哒哒
周秉文负手走入大堂,梅景修落后半步陪在身侧。
周秉文来到堂上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这才道:“免了。”
堂中众人这才直起身来。
李韵娘三名女眷跪在魏明鸢身侧,衣裙相叠,鬓影参差,淡淡幽香在堂中散开,冲淡了些许堂中肃杀之气。
魏鸿章侧头看了三人一眼,脸上掩饰不住的沉重。
魏明鸢只与李韵娘目光一触,便重新望向堂前,母女二人皆沉默不语。
李韵娘跪下之后,目光不由落在那名络腮胡商人身上。
她虽不知魏家究竟所犯何事,可都落到如此境地,十有八九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恰在此时,苏怀瑾也朝她看来。
两人隔着数步遥遥对视,不过片刻,便各自移开目光,脸上神情不变。
唯有一股愧疚自那幽香在苏怀瑾心底游转。
收拾好情绪,苏怀瑾抬眼望向堂上。
就见梅县令手唤来一名衙役,命人搬来太师椅,置于公案左侧,他随即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被日光拉长的那道身影,总觉来者不善。
周秉文拂袍落座,右臂随意搭着扶手:
“继续。”
梅景修拱手道:“大人,堂上所审乃是伪造奴籍之案,案情尚未……”
话未说完,周秉文便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不必说了,你继续审便是,本官今日不过凑巧赶上,坐在旁边瞧个趣,只听不问。”
“……”
梅景修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公案之后,一拍惊堂木,看向担架上的李开,喝问道:“李开!“
一声厉喝,让担架上的李掌印勉强睁开了眼睛。
梅景修身体前倾,盯着他喝问道:”你方才已经招认,那份奴籍是伪造之物,上面的官印却是真的,本官现在问你,这官印为何会盖在假契之上,那份假契又是何人交到你手里?从实招来!”
此刻李开依旧气喘如牛,双眸死色比方才更是重了不少,听见梅景修问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右手,颤巍巍指向堂下:“是……是……”
那枯指缓缓移到堂下。
魏鸿章面无人色。
魏明鸢依旧跪的笔直,那张清绝无双的脸上看不见分毫慌乱,眼眸清澈透亮,俨然又是往日那位高高在上魏家大小姐。
眼看李开的手指便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自旁边传来。
“且慢。”
梅景修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周秉文:“大人有何吩咐?”
周秉文靠坐在太师椅中,不曾看他,只朝担架方向稍稍抬了抬下巴:
“此人是做什么的?”
上官问话,梅景修纵然心中烦躁,也只能暂且压下,拱手答道:“清河县衙掌印书吏,李开,那张假奴籍上的官印,正是经他之手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