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拨开了襁褓上方的一角,露出里面婴儿的小脸。
孩子很瘦,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眉眼倒是精致,能看出遗传了母亲的好样貌,若是健康长大,必定是个俊秀的孩子。
但此刻,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脸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听到一丝气若游丝的声响。
一只小手紧紧攥著,指节都泛著白,显露出身体正承受著难以言说的痛苦。
陈静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情形,肉眼看去已是极度不妙。
“女士,你先抱著孩子,在这里稍等片刻。”
陈静对唐芸芸说了一句,转身走向院子一角那个小小的净手台。
她拧开水龙头,用清凉的流水仔细清洗了双手,用乾净的布巾擦乾。
然后走到小院正屋里,那里设著一个供桌,供著一尊不大的城隍木雕神像和几位其它的神像,前面摆著香炉。
她取出三支线香,在蜡烛上点燃,看著明火燃过,
变成稳定的红点和裊裊上升的青烟。
她双手持香,平举至额前,对著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口中无声祝祷片刻,才將香稳稳插入香炉中。
“女士,请你抱著孩子,过来给城隍爷诚心磕三个头,默默说出你的祈求。”
陈静走回院子,对一直紧张注视著她的唐芸芸说道。
唐芸芸连忙抱著孩子走过去,在神龕前的蒲团上跪下。
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孩子的脸朝向神像,然后自己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次低头和抬起,她的嘴唇都在微微翕动,却听不见声音,只有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陈旧的蒲团上。
陈静等她磕完头起身,自己则走到神龕侧前方,面对著唐芸芸和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闭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心绪。
然后她睁开眼,双手在身前快速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的手诀,同时口中低声念诵,声音清晰而持重:
“城隍敕印,阳路通行。
今请神威,开我法睛。
阴浊阳清,玄光透盈。
魑魅现形,善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