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坊墙倾颓,夯土小径因鲜少有人踏足,早已沦为附近町眾倾倒污物的场所。
路旁排水沟淤塞不通,浑浊的臭水裹挟著腐烂的菜叶与不明秽物,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漂浮的黑色轮廓。
由於窗户紧闭。
长久不通风的关係,屋內有些气闷,混杂著霉味与隱约从窗外飘来的腐臭。
为了提神,程昂本欲开窗透气,手刚触到窗枢,便被那股直衝脑门的恶臭逼退,只得烦躁地作罢。
他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换岗的时候;加上膀胱发胀,便快步起身,前往角落的尿桶打算发泄一番。
来到尿桶所在的角落,竟觉得脚下黏腻湿滑,仿佛蓆子吸饱了夜露,“靠!谁尿在草蓆上了?”
他蹙眉走向尿桶,靠近了几步,一阵极其清晰的,声音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贪婪地舔食桶壁或地板上的积水。
“什么情况?”
程昂心头一跳,连忙掏出电量不多的手机,打开电筒照了过去。
一张惨白浮肿、眼珠几乎要脱出眶外的脸直勾勾对著程昂,外翻的嘴唇咧开;那条长舌如同有灵活的鞭索,“啪”地一声凌空甩出,牢牢缠住了他的头颅。
冰凉粘稠,带著浓烈腥臭的口水瞬间糊满他的脸。
“出事了!”
程昂卯足力气大吼一声。
双手同时发力,胡乱撕扯脸上滑腻的长舌,拼命向后蹬踢,狼狈不堪一路倒退。
“什么!”
“什么事!”
“发生什么了?”
就在这时,房间內的眾人纷纷转醒,那长舌倏地缩回,力道一空。
程昂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脸上腥臭的涎水滴落。
惊魂未定地望向尿桶处,那里空空如也,只剩木桶孤零零立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
但脸上残留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告诉他————刚刚那一切都是真的。
“训练家!什么情况?”
“没事吧?”
医生和戴伟快步而来,一左一右扶住了程昂的肩膀。
“有东西闯进来了!”
程昂努力保持镇静,目光惊恐地扫视著整个房间。
手机电筒的光芒横扫一圈,將屋內简单的橱柜、箱笼、屏风的影子投在墙上,黑影隨著光芒拉长扭曲,仿佛无数蹲踞的妖物。
不知不觉间,空气变得无比阴冷。
这座被他们用来棲身的破旧长屋,此刻陌生得令人胆寒。
程昂神经质的扫视著房间角落,总觉得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在蠕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隔著那层和纸,依稀可以看见那条污秽小径的尽头,亮起了一团飘忽跳跃的幽火。
轰隆隆隆—!!!
紧接著,如同巨木滚过大地,又似雷霆贴著地面奔行,沉重无比的碾压声由远及近,震得整个长屋的樑柱和窗户都在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