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表面上是对雪老怪说的,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刚才那头雪熊站在那儿,只是亮个相而已。真正的厉害,现在才开始。“是。”雪老怪应声的瞬间,那头五丈高的霸王雪熊虚影动了。它的体型明明庞大得像一座小山,动作却快得惊人。只见它后腿微曲,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纵,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雪蓝色气浪,所过之处,地面的霜层迅速向前蔓延,空气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水汽被瞬间凝结成冰晶又碎裂的声响。眼看雪熊就要扑到面前,南宫云火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楚默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手臂。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沉稳得让她挣脱不开。楚默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只留下一个并不宽阔却异常镇定的背影。“交给我吧。”南宫云火急得眼眶都红了:“可是”楚默没有再回应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头来势汹汹的雪熊。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那庞然大物挟着漫天寒气扑来。只见雪熊一个纵跃之后,已经逼近到楚默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它扬起右掌,那只熊掌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掌缘处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雪蓝色灵光,挥动之际,与周围的灵气摩擦出噼啪作响的残影,像是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掌撕出裂缝。熊掌尚未落下,掌风所及之处,附近的桌椅便已不堪重负。先是一张榆木方桌的四条腿齐齐断裂,桌面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两把椅子散了架,木屑与碎瓷飞溅开来,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啪嗒啪嗒碎裂声不绝于耳,仿佛在宣告这一掌落下之后,那个挡在郡主身前的年轻人会落得同样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呆了。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可怕”盲女眉头皱得更紧,右手拇指已经抵上了剑柄的吞口处,古朴长剑上的绿光陡然亮了几分。她即将拔剑然而楚默却在这时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准确地落在盲女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笃定,仿佛眼前那头五丈雪熊不过是一阵稍大些的风雪。他开口叮嘱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自己?盲女的手指僵在了剑柄上。她眉头蹙起的纹路没有松开——她知道楚默不简单,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上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那又如何?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北雪皇朝元婴第一人雪老怪,不是那些金丹期的散修,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元婴初期。那是货真价实的顶尖强者,是连古南皇朝元婴修士都不愿招惹的存在。然而就在她迟疑的这一刹那,楚默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无数火焰剑影从他体内汹涌而出。那些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灼热的火焰凝聚而成,每一柄都约莫三尺来长,剑身通透如烧红的琉璃,边缘处翻涌着橘红与淡金交织的火舌。它们从楚默周身各个方位同时浮现,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惊扰的游鱼,又像是一片陡然炸开的火雨。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楚默的脸上,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也染上了一层跃动的暖色。紧接着,所有的火焰剑影齐齐调转方向,剑尖对准那头正在扑落的雪熊,然后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火焰对雪系灵脉?这不是找死吗?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浮起这个念头。水火相克,冰雪天生便是火焰的克星。以楚默金丹中期的灵力修为,放出的火焰剑影恐怕还没碰到雪熊的身体,就会被那十八层雪蓝光晕散发的寒气扑灭,连一朵火花都剩不下。不少人已经在摇头叹息,觉得这位楚公子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到了这步田地还要逞强。北辰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志得意满的嘲弄:“小子,你疯了不成?就凭你这点灵力,怎么和霸王雪熊灵脉对抗?”说话之间,雪熊那巨大的熊掌已经与楚默的火焰剑影碰撞在了一起。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想象中火焰被寒气扑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些火焰剑影在与熊掌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硬碰硬地去抵挡,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四散开来,然后迅速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贴着雪熊庞大的身躯飞速游走。一柄接一柄的火焰剑影首尾相连,在雪熊周围形成了一道旋转的火焰环带,橘红色的光芒将雪蓝色的巨兽映照得光怪陆离。由于火焰化灵剑术本身便具有吞噬其他灵力的特性,当这些火焰剑影围绕着雪熊高速旋转时,它们所过之处,雪熊体表那十八层凝实的光晕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就像是一块坚冰被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边缘处不断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雪老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惊疑。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雪熊之间的灵力联系正在被那些诡异的火焰剑影一口一口地蚕食。雪熊的灵力每消散一分,他体内的灵力便随之损耗一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经脉上凿出了无数细小的孔洞,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泄漏。“他那剑法可以吞噬我的灵力!”雪老怪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迫。吞噬灵力?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围观众人的神情齐齐凝固了一瞬,然后哗然之声四起。能够吞噬他人灵力的剑法,莫说是在金丹修士身上,就算是元婴强者之中,也极少听闻有人掌握这种诡异的手段。这个楚默,到底是什么来头?雪老怪已经顾不得去思考这些问题了。他当机立断,识海之中意念猛转,强行切断了与灵脉影之间的灵力供给。必须收回雪熊,越快越好。否则再让那些火焰剑影吞噬下去,他损失的将不仅仅是灵脉影的灵力,甚至会波及到自身的元婴本源。毕竟这头霸王雪熊是他的灵脉具象,消耗的每一丝灵力,都直接从他身上抽取。只见他猛地一跺脚,口中无声地念动了一句什么,那五丈雪熊虚影在火焰剑影的包围之中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水泡般猛然收缩,化作一团雪蓝色的光雾,然后被雪老怪一口吞回了体内。从雪熊出手到被迫收回,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厅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呆滞地望着这一幕,目光在楚默和雪老怪之间来回游移,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固有的认知被硬生生掰碎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修士,仅仅施展了一个剑法,就让北雪皇朝元婴第一人主动收回了引以为傲的灵脉影。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古南皇朝的修行界都要震动三分。但北辰小皇子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原本是来找茬的。带着北雪皇朝的小皇子威仪,带着元婴第一人雪老怪,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傲慢与底气,来到这天香楼,为的是当众将楚默踩在脚下,把万雪灵虫名正言顺地拿回去,顺便让古南皇朝在使臣面前颜面扫地。可结果呢?雪老怪的灵脉影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逼退,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北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原本带着邪魅笑意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阴沉沉的恼意。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雪老怪,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压制不住的烦躁:“搞什么?一个金丹中期的废物而已!”这话与其说是在质问雪老怪,不如说是在宣泄他心中的憋闷。雪老怪垂下眼皮,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他知道自己大意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楚默放在眼里,出手时只当是碾死一只蚂蚁,所以连灵脉影的吞噬抗性都没有刻意去防备,结果被那诡异的火焰剑法钻了空子。但大意归大意,他雪老怪纵横北雪皇朝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在一个金丹小辈手里连续栽两次跟头。他微微躬身,用那副沙哑的嗓子恳请道:“小皇子,您别急。接下来,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被压制的怒意,像是冰层下面正在缓缓涌动的暗流。北辰闻言,眼中的阴霾稍稍化开了一些。他挑了挑眉,嘴角重新勾起一道弧度,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而是多了一种残忍的期待:“哦?是吗?”围观的人群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刚才那一回合的交锋已经足够震撼,但听雪老怪这话里的意思,他接下来要动用的手段,远非刚才那头雪熊可比。那些原本已经被楚默的表现惊得合不拢嘴的酒客与散修们,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雪老怪的一举一动。他们好这位北雪元婴第一人,究竟还藏着怎样的底牌?然而下一刻,惊人一幕出现。:()荒古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