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元年,五月初五。
乾元殿前殿,晨光透过高窗洒入。
殿中已聚了七八位重臣,秦昭、萧寒、陈烈分列武将一侧,户部、工部、兵部三位尚书及两位阁臣位列文官一侧。
陆莳坐在御案后,身着玄色常服,未着龙袍,但眉宇间已自有帝王威仪。
她身侧设一凤座,沈知安端坐其上,穿着淡青色宫装,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白玉簪,素净中透着雍容。
这是新朝第一次重要朝议,事关北戎故地治理与内政整顿。
朝臣们皆神色肃穆,目光却不时瞥向凤座上皇后。
自新帝登基,皇后竟与皇帝同殿议政,这在开国以来实属首例。
虽有微词,但见皇帝神色自若,皇后应对从容,众人也只得按下疑虑。
“陛下,”陈烈率先开口,这位靖北侯刚从北境赶回,风尘仆仆,声音却洪亮如钟,
“安北都护府已设立三月,北戎各部大多归附,但仍有三五小部流窜劫掠。臣以为,当增兵清剿,以儆效尤。”
陆莳未急着回答,侧目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会意,温声问道:“陈将军,那些流窜部落,是因何不降?是首领顽固,还是部民生计无着?”
陈烈一怔,拱手道:“回皇后,多是些顽固首领,不愿归顺。
也有部分部落因冬季草场被毁,牛羊冻死,生计艰难,故铤而走险。”
“既如此,”沈知安看向陆莳,“剿抚并用方为上策。对顽固者,当雷霆清剿;
对生计艰难者,可开仓放粮,助其渡过难关。另,开放边市,许其以牛羊换粮盐,以利导之。”
陆莳点头:“皇后所言极是。陈烈,你回北境后,依此办理。
记住,我大卫要的不是一片焦土,而是长治久安的疆域。”
“臣遵旨。”陈烈心悦诚服。这位皇后,看似温婉,见识却不下于任何朝臣。
接着是工部尚书奏报水利事宜。
去岁江南水患,今岁黄河流域又现旱情,工部请求拨款兴修水利。
陆莳皱眉:“去年江南水患,朝廷拨银八十万两,今年又要一百万两。钱从何来?”
工部尚书忙道:“陛下,水利关乎民生根本,不得不修啊。”
“修是要修,”沈知安忽然开口,“但如何修,却要斟酌。
李尚书,你这份奏折里,要修十三处水坝、五条运河,工程浩大,耗时日久。
可否先择紧要处动工?譬如黄河险段、江南易涝区,先解燃眉之急。”
她顿了顿,又道:“另,本宫翻阅历年档案,发现每处水利工程,耗银都比预算多出三至五成。
这其中,恐有虚报、贪墨之嫌。工部当先自查,肃清蛀虫,再谈修坝。”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如刀。工部尚书额头冒汗,连声称是。
陆莳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依皇后所言。工部先自查,拟出紧要工程清单,再议拨款。”
…………………
议事至午时,陆莳命内侍传膳。
君臣同席,虽是简餐,却也别有深意。
这是陆莳立的规矩,重要朝议若过午时,便赐膳同食,以示君臣一体。
席间,户部尚书谈起盐铁专营之事。
自前朝起,盐铁官营,但弊端丛生,官盐价高质劣,私盐猖獗。
“陛下,”户部尚书叹道,“盐税乃朝廷岁入之大宗,不可轻动。然民间怨声载道,臣实在两难。”
陆莳看向沈知安:“皇后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