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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红色青春萌生爱情 潜伏山城组建家庭(第2页)

季学民不能讥笑她的幼稚,坦诚率直地说:“烽烟四起,血流遍地,你死我活,生死考验随时会来”。

“我盼望激**的暴风雨让独裁者灰飞烟灭”。梁颖慧站起来,语音坚定地说,恋爱中的年轻人,都希望花前月下,宁静的夜晚,窃窃私语,山盟海誓,浪漫而多情,刚刚品赏到爱情滋味的梁颖慧却在憧憬去迎接残酷激烈地斗争,渴望在斗争中成长。她的血液也许与许多年轻人不同,处在哪个特殊的时代,革命没有成功,个人情感只能搁在一边,没去想革命不是目的,暴风雨不是目的,只是觉得人生需要暴风雨来锤炼,否则生命的历程缺少一个音符。

彭佩然与梁颖慧的结合,既是一对志同道合的爱情伴侣,也是为山城解放留下一对革命火种,季学民把组织安排的初步方案告诉了梁颖慧,说“你已经知道,重庆面上活动的同志撤退开始了,彭佩然静默潜伏下来,需要你向组织说明你俩的感情,你两的爱情婚姻,既是天作的一对,也是掩护的需要”。

作为革命女青年,把革命需要放在个人感情之上,这是个人情感和革命事业的糅合,许多青年由此结下终生伴侣,一生无怨无悔。老师说她两的结合是革命的需要,是潜伏在山城的特殊形式,加快了梁颖慧对彭佩然感情发展的步伐,让她丢下纠结的解不开的感情疙瘩,没有时间去品赏酸涩苦甜的恋爱,从朦朦胧胧的初恋中迅速地转变为情感成熟的婚姻家庭,她必须坚定自己的斗志,明确自己情感世界的努力方向,揭开自己人生新的一页。她抬起头来,庄重地望着呵护劝慰她的老师说:“我有个请求,您愿意像亲哥哥一样终生关心爱护我吗”?彭佩然尊称他为学民兄,梁颖慧又提出这个问题,他只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地下工作的特殊性决定同志之间生死相依,师生关系加战友,已经够深厚了,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小梁,希望你主动向组织挑明关系,需要我中间做工作,你给米涤新同志说声,我想见他”。

“季老师,不,大哥哥,我这就和佩然一齐去找涤新同志”。

傅紫玉来做家务,告诉季学民:“那晚救您的警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您猜他是谁?是赵鼎臣的哥哥!叫赵鼎山!家住磁器口”。傅紫玉打听到消息,眼里闪着智慧的亮光,“这人现在是内二警交通警察旅二团副团长兼五营营长,当年在冯玉祥热河察哈尔一带组织民众抗日同盟军,他是将军的手枪连长”。内二警,全称内政部第二警察总队,有兵员两万多人,清一色美式装备,重庆有句话,谁能调动内二警,谁就控制了重庆。

“赵副团长,家住磁器口,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当天晚上,季学民傅紫玉一起去答谢赵副团长,副团长大门放了哨,哨兵进屋传信,主人把二人挡了回来,传话出来说:“维护治安,是内二警份内之事,不存在感谢之说,恕不会见,请回家自便”。接下来,二人又去了两次,都被挡在门外。季学民想安排赵鼎山尽快转移,国民党清除异党的手段,他在十年内战中亲眼目睹,许多帮助过革命的进步人士血腥地倒在敌人屠刀之下,但赵鼎山坚持不与自己见面。傅紫玉接下来打听到一个人,薛梅!

薛梅个头不高,皮肤白皙,人说一白遮三丑,一胖毁所有,姑娘脸上蛋青白色带着红润,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周身上下灵巧细致精美,属于经得住看的女人。她在家排行老三,父母投资银行,安排她做文员会计,她坚持个人开牙刷厂,旧中国普通老百姓不爱刷牙,民间市场销路狭窄,赵鼎臣介绍她认识哥哥赵鼎山,把牙刷卖给交警旅,卖给内二警。赵鼎山有个四五岁的女儿,叫赵波尔,聪明可爱口齿伶俐,特喜欢薛梅,每次去谈生意,孩子一口一个阿姨,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时间长了,薛梅知道孩子的妈妈在大轰炸中被日机炸死了,孤苦伶仃,同情孩子成了两人来来往往的纽带,薛梅去他家的时候多了,赵鼎山的朋友们时常开玩笑,劝赵鼎山把薛梅纳进房里给赵波尔做妈。

有了这些情况,傅紫玉单独去拜访薛梅,想通过薛梅见到赵鼎山,薛梅听她挑明话题,怔住了,这事在她心中好为难,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他跟我说过,那晚搭救,是看冯将军的面子,他不想跟你们走的太近,季老师责怪他吗”?

“他搭救了四条人命,不愿接受一声答谢,怎会责怪?只是相见一面如此之难”?

“他这人性情古怪,说穿了,他担心共产党打不过美国人,认为美国人会帮助蒋介石。他有恐美这块心病,你们见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季老师夸他是一位难得的义士,打心里敬重他”。

“按你这么说,鼎山是个有正义感的军人,我和他交往,组织上能理解吗”。薛梅虽然只是民主建国会员,她内心认为自己和季学民等人生死共济,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说了出来。

“我送你一句话,上帝怕他干坏事,派你去监督他。希望你能扮演好这个角色,坚决反对他去参加打内战,做得到吗”。傅紫玉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薛梅不言语了,许久没说话,路灯下,风轻轻地催促着,半响以后,吹过来一句话:“紫玉,你吩咐了,我知道该怎么去做”。

赵鼎山不见面,安排去解放区的计划只好放去。

米涤新来看望季学民,谈他的去向,说:“你是位老同志,多次提出去根据地,你往哪里去组织上想听听你本人的意见”。南方局撤离重庆,一部分同志去南京,继续谈判。一部分空运回延安,这部分人员,国民党限制很严,大部分同志需要转移去川西,川东、川北,川南,去山区农村潜伏,也有极少部分同志通过交通站去解放区。“你联系的四位同志,梁颖慧另行安排,其余三位做好去农村潜伏的准备”。米涤新脸上严肃认真,说明这个时候的意见非常慎重。

季学民提个意见:“田海明夫妇,组织能否带他们重回解放区”。

“他们夫妇愿意分开吗?孩子愿意交给百姓吗?一家三**通线怎么安排?章若兰一口东北话,与农民打交道比较困难,这事交给你啦”。米涤新推了推眼镜,双手分开,耸耸肩说。

季学民脸红了,他为自己意见不成熟惭愧,组织花费心血建立交通站,不能用于个人感情。彭佩然拜托他的事,必须说:“梁颖慧能不能留下来?她对重庆熟悉,斗争能力全面,关键时刻能独挡一面。上次打掉日本特务谍报机关;把唐山、文德两位进步青年从敌人监狱里救出来,她起了很大的作用。彭佩然和她正在谈恋爱,希望组织上能考虑这个因素”。

既然是来征求老同志的意见,对季学民的意见得有个说法,米涤新说“他两在谈恋爱,我一直不知道?昨天,两人忽然找我,说他俩在谈恋爱。这个彭佩然,他当我看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地下工作纪律规定,上级向下级求婚,须先向组织报告,组织同意,才能向下级倾诉自己的爱慕之心。米涤新话说穿了,气也消了,季学民补充一句:“他两挺般配,又有感情基础,你在方舟同志面前,替他俩美言几句啊”。

米涤新沉思了会,点点头,算是同意。对视季学民说,“你这个老大哥做的不错,民建在重庆设立四川办事处,常务理事们与你交情笃厚,我想你留下来继续做他们的工作”!这个方案在他心中酝酿已久,不得不说。

季学民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米涤新同志对他的信任,心里百感交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与民建的友谊,我十分珍惜”。

这次去不了心神向往的解放区,季学民心里矛盾,解放区是晴朗朗的天,谁不夸咱解放区好,组织决定,他得服从,爱国民主人士记得他,是情分。

米涤新坦然深情地说,“我今天来,你全然没考虑个人的安危进退,我真得谢谢你,也需要向你学习”。他伸出双手,使劲握了握季学民的手,说:“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

彭佩然与梁颖慧相恋,真诚自然,米涤新报告上去,组织同意结为夫妻,一起潜伏重庆。二人把共偕连理之时选在春天,定好日子。梁颖慧拉上彭佩然去请季学民,梁颖慧略带娇羞说:“哥,我和佩然都称你为兄长,婚礼你得替我俩张罗一下”。

“行,你俩说说,怎么张罗法”?

彭佩然乐呵呵的说:“我一生三大喜事,宣誓入党时,洞房花烛夜,亲眼见胜利。第二件喜事,你当哥哥给妹妹买身好看的衣服”。梁颖慧幸福靠在彭佩然肩上说:“哥,这身衣服得让我自己挑”。

梁颖慧自己挑选了套雪白的西装,乳白衬衣,粉红领带。婚礼这天化了妆,新娘高佻身材,青春长发,高额头,微翘的丹凤眼,玲珑的鼻子,圆润的嘴唇,脸上的肤色像一朵初开的芙蓉,颈子手指露出的肌肤像洗洁净了的莲藕,白衣如雪,春山如笑,梧桐村的新娘显得几分高贵。

筹办婚礼,季学民忙的不亦乐乎,布置新房,铺新床,彭佩然说非他莫属,因为你学民兄儿女双全。证婚人,彭佩然去请方舟同志担任,方舟开玩笑问:“听说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彭佩然反应灵敏,说:“大姐你大人大量,成人之美,是我终身学习的榜样”。方舟取笑他:“你请我证婚,有几分聪明,到时叫季学民来给我带路”。季学民去接她,方舟特地略施粉黛,换了身枣红色旗袍。彭佩然只请了三位客人,方舟、季学民和傅紫玉,梁颖慧请季学民做娘家人,接受她和彭佩然的鞠躬礼,傅紫玉准备了红包,季学民装了12个法币,代表月下老人。方舟说:“季学民这个月下老人太勉强,做娘家人在我意料之中,发红包我可没准备”。喜宴结束,方舟和傅紫玉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杯盏碗筷,挪开饭桌,腾出块地,喜不自持,眉开眼笑说:“我宣布,一对情投意合的秘密婚礼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情歌一首,演唱者新娘子”。梁颖慧没有一点扭捏,彭佩然给他伴凑,开口唱曲《三十里铺》:“四妹子交了一个三哥哥,他是我的知心人”。歌声委婉动情,青春女儿柔情似水,梧桐村姑娘纯朴纯真。方舟同志放下严肃威严,拿出大姐的关心照顾,还有几分洒脱,节目接着往下出:“下面新郎官拉琴,新娘子跳舞”。彭佩然调好琴玹,拉起《草原之夜》,琴声激扬欢快。梁颖慧跳起蒙古舞,舒展双臂,蹁跹如蝶,碎步如蹄,舞步豪放。观众只有三个人,新郎新娘表演极其认真,季学民一旁静静地看,方舟旁边对他说:“今晚折腾彭佩然一下,检验他的反应力,看来新婚小两口真来劲了”。接下来:“新郎唱歌”,彭佩然自拉自唱,一曲男中音:“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了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正顽强地抗战不歇”。歌声悠扬舒缓,情深饱满,夫妻俩是开演唱会,不在乎观众多少,两人自我陶醉。方舟拿出劲来,出点难题:“新娘子新郎官边唱边跳”。新娘梁颖慧一点不忸怩,说:“佩然,你跟我来”。彭佩然听她指挥,配合默契,唱腔舞步恰到好处。

婚礼闹到这时,证婚人方舟还不依,说:“新郎官得当着我们对新娘子说个爱字”。梁颖慧笑靥绽放,深情仰望情郎,彭佩然情深似海,面对面地诉说:

“第一次见你,心儿怦然触了电;抗战烽火同读书,油灯照红我和你,嘉陵江边想拉手,梦里千回并肩走;田野里小苗长成树,我俩的爱情在进步,亲爱的,婚后谱写壮丽的音符”!

傅紫玉轻轻鼓掌,赞叹:“这对新人,山花烂漫,新美如画”。方舟没给彭佩然鼓掌,说:“这也叫诗?心儿就像触了电,脱离生活,不及格,重来”。季学民说:“方舟同志,新人春宵苦短,我们走吧”。方舟不依不饶:“你这个大舅哥作弊,存心放他一马。证婚人没说走,谁也不能走”。

已是深夜时分,梁颖慧挽扶着略有几分醉意的彭佩然,送三位客人出来,季学民负责护送方舟返回红岩村,劝彭佩然俩人回去,傅紫玉说:“新婚之夜,终身难忘,进屋去吧”。方舟笑哈哈地说:“人生几个难舍的夜晚,新婚肯定是其一”。打趣傅紫玉说:“看样子,傅紫玉羡慕这对新人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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