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拉斐尔的圣剑已经刺到了提尔胸前。
剑尖刺破了衣袍,触到了皮肤,金色的圣光在剑身上流转,带着一击毙命的决心。
“终于要赢了!”
拉斐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这一剑他已经酝酿了很久,从他感觉到提尔剑法变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然后提尔笑了。
他侧身让过剑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风把一片叶子吹偏了一寸。
拉斐尔的剑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根本没有伤到要害。
提尔的手腕同时一翻,神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贴上了圣剑的剑脊。
轻轻一压,轻轻一带,那股凌厉的刺击力道就被引向了空处,像一块石头被水流带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怎么回事?他的剑法好像变了。”拉斐尔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要收剑变招,却发现自己的剑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提尔的剑身贴着他的剑身滑行,那种触感很奇怪,不像金属与金属的摩擦,更像流水裹着石头在移动。
他的手腕被那股力量带着不自觉地转动,剑尖偏向了右侧,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往右歪了半步。
“这是……”
拉斐尔的话还没说完,提尔的剑已经从侧面切了进来。
没有凌厉的杀意,没有剧烈的风声,就那样平平地递了过来,像是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那样自然。
拉斐尔仓促举剑格挡,却发现那剑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绕过了他的防御,剑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背传来,拉斐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下,圣剑几乎脱手而出。
他猛地用力握紧,却感觉那柄圣剑的重量比刚才沉了三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重心。
提尔的剑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在拉斐尔面前晃动,时而左时而右,步伐轻快得像踩着水面的浮萍。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提尔嘴里念动着李白的诗句。
他的剑路变化无定,上一剑还是直刺,下一剑已经变成了横削,再下一剑又绕到了拉斐尔的侧面。
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在散步,像在饮酒,像在月光下随意挥洒。
拉斐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剑法已经被彻底打乱了,那些原本流畅的攻防节奏被提尔的剑扯得粉碎。
他想要追上提尔的节奏,却发现那根本不可能——
提尔的剑没有节奏,或者说他的节奏就是没有节奏,像风一样随心所欲地改变方向和速度。
“你怎么突然变了?这剑法谁教你的?!”
拉斐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
提尔没有回答。
他的剑再一次贴上了拉斐尔的手腕,轻轻一旋,拉斐尔的圣剑终于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拉斐尔站在擂台上,手中空空如也。
他看着提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