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马蹄羹,樱桃毕罗,透花糍还有一碟藕丝糖陆续端上小桌。
鬼方朔抖了下沾着面渣的袖口,衣衫登时洁净如初,身上不染一丝烟火灶气。
风长意端个小镐头,打一株梅树下刨啊刨,刨出一坛尘封的玉露酒。是一位嗜酒的后妃告诉她的,说梅树下藏着百年佳酿。
风长意倒了一盏酒,“你为我做甜食,这酒犒劳你。”
鬼方朔自然落座,“怎么你不喝?是打算趁孤饮了酒,好套什么话不成。”
“哪里有甜食配酒一说。你喝,我吃。”风长意舀一勺马蹄羹咽下,“怎么与先前那位御厨的口味一模一样呢。”
“你的味识莫不是被呛出毛病,什么厨子有孤这等厨艺,拉出去砍了。”
风长意舀羹吃,笑着不再追问,鬼方朔端起肘边酒盏,一饮而尽。
“上次惊鸿楼,你往酒水里加了什么。”
风长意:“你才晓得。”
果真如他臆测,跑去惊鸿楼喝花酒,实则是引他去陪酒,好趁机下药入了他灵墟,去见那个傀儡囚徒。
鬼方朔自斟,“怎么这次酒水里不动手脚了。”
“神露难得,唯有一瓶。”风长意坦白,“若是有,我还会再下给你。”
酒盏落下,她主动给人添满,鬼方朔一脸狐疑,“小神,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老魔,你想多了。”她拾起一块藕丝糖,颔首称赞,意犹未尽咽下,“我在想,若我们不打多好,就这样和平的饮饮佳酿吃吃美食斗斗嘴,你放弃你的霸业,我陪着你隐居度日可好。”
鬼方朔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指尖酒盏都笑颤了,“你何来的自信,以为陪着孤,便可令孤放弃心中霸业。”
“所以,你的霸业是什么?统御妖鬼人族,弑神诛仙,做天下霸主?”
鬼方朔幽幽望她,指腹摩挲着酒盏的冰纹,默然几息,吐出低低一句:“呵。”
………
“小神,你终究见识浅薄了。”鬼方朔神秘一笑,又继续饮酒,中止此话题。
那便换个话题,风长意咬一口软糯香甜的透花糍,“老魔,我发现你一个秘密。”
鬼方朔掀睫看她。
她拉过他一只手,仔细盯着他腕骨处,上头有似有若无一只龙眼痕息,“愈发淡了。”
迎上他的视线,“你杀苏夜白后,腕上便出现这道痕迹,此乃烛龙警醒。大召历任皇帝皆乃仁帝,从不滥杀无辜。是因一旦滥杀无辜,这只眼便会出现对吧。”
“身负帝龙之气,亦会受束,若滥杀无辜,烛龙之力便渐渐散去。”风长意猜测道。
这也是召颉帝放纵双童的缘由,手握帝王之权,却不可滥杀无辜,只得假手他人,以逃烛龙监察之力。
她握着他的指尖,“你需烛龙之力,需得当这个帝王唤醒睡骨,便不可滥杀无辜。”
“怎么,灵墟里孤的那个傀儡身没告诉你?”
“这便是有意思的地界,你们两个共识,他却不知你最终意图,你刻意隐去了什么,你藏匿了什么,我有兴趣。”
鬼方朔抽回自己的手,往人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不告诉你。”
太子长琴顺畅无阻入了皇宫,人界王宫的守门神对于神明来说形同虚设,然宫内又罩上一重结壁,破开结界不难,但会被发现,低调起见只得走正门。
执守宫门的监门卫,乃鬼方朔座下九婴,乃是个辩伪高手,极难混过去。
尤其他万年前将其封印姑射山,她待他的气息并不陌生。
太子长琴冒险一试,敛了神息,伪作采买宫人入内。
前头几人顺畅无阻通过,一柄水火两仪扇横至太子长琴眼前。
“站住。”
双瞳一只血红,一只冰蓝,颜甘仔细斟辨眼前人,抬掌过去,啪得一声拍死一只花蛾,然后敛收扇子。
“立冬的时节,哪里来的扑棱蛾子。”颜甘纳罕嘀咕着。
本欲大战一场的乐神,心内一松,难不成复归的九婴实力大不如前?冰火双瞳只斟出一只蛾子!那双看似厉害的瞳,实则摆设?!
太子长琴轻松入皇宫,又破开保和殿结界,瞧见风长意与鬼方朔坐在一起谈笑用食,不似宿敌死对头,倒像是闲来逗趣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