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颇开心,放掉酒盏过来仔细盯着谢琼瞧:“四姑娘,清减成这样,爹险些认不出。”
谢老四自然是风长意让人从药王洞接回来的。
药王洞有人死于邪巫之术,若非多事之年担心这蠢货死外面,风长意是不会发此善心的。
太夫人握着四姑娘有些粗糙的手,“孩子受苦了,此番回家合该谢谢你二姐姐。”
谢琼泪眼汪汪走到风长意身前俯礼,“谢谢二姐姐。”
“吃饭罢。”
家宴上有了老四热闹许多,药王洞不会给人吃饱,吃食亦粗鄙简陋,谢老四瘦了两大圈,已是个苗条姑娘了,许久未食到大餐的老四,挑食的毛病改了,爹爹和祖母夹给的菜全塞嘴里。
风长意饮着果子酒道:“四妹妹照你这个吃法,很快会胖回去的。”
塞了一嘴肘子肉的谢老四,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鼓囊着嘴,巴巴望着风长意。
“吃吧吃吧,大不了你吃胖后我再送你去药王洞减减肥。”
谢老四大惊失色,嘴里的肉一股脑吐出来,摇头摆手,“我不吃了不吃了,一口不吃了。”
风长意给太夫人盛羹汤,“祖母你看四妹妹还是这般天真,说什么都信。”
太夫人慈爱一笑,摸摸老四晒黑的小手,“你二姐姐逗你呢,还在长身量的年岁多吃些。”
谢琼惊疑不定,再三确认,“祖母说的真的么,二姐姐当真不会再将我送去药王洞。”
太夫人望一眼风长意。
风长意:“只要你改过自新再不作恶,自然不会送你回去。”
谢老四鼓着泪眼泡,狠狠点头,“我定一心向善,再不作恶,我见到蚂蚁我都绕道走,我再也不想回药王洞受苦了,那里不将人当人看。”
太夫人安抚扑到怀中的孙女,“知错便改就好。”
风长意给人端过去一整盘酱肘子,“多吃,我还是觉得圆乎乎的四妹妹更顺眼些。”
仲秋家宴近尾声,蝈蝈来报,说薛世子来访,还带了好些节礼。
薛靖安领着长琊及几个仆从进来,世子与太夫人谢将军见礼,小世子送太夫人一只天青玉净瓶,用此玉瓶养花,千日不萎,又呈给老将军一支上好柘木牛角弓,谢天酬爱不释手,撑开弓去外头练膂力。
永嘉王崇武,会在节庆日给功勋之家送些节礼,往年谢家亦曾收到王府管事送来的赏礼,今年薛世子亲自登门,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太太便领着梅姑姑先行告退,给年轻人腾出空间。
薛世子送风长意的礼物并不贵重,却都花了心思。
云间斋的月饼,豆沙糖葫芦,草帽夜灯,一对会发光的草蜢蜻蜓,银丝小团扇,还有素雅的胭脂盒等。
薛靖安拿起食匣内垫着冰块的糖葫芦递给风长意,“可是我亲手熬制的。”
长琊附和:“酸酸甜甜好吃不粘牙,我尝过很好吃的。”
风长意接过咬一口,薛世子给兔子和蝈蝈各递上一支,两小只道谢接过,尝了糖葫芦纷纷竖大拇指。
兔子口无遮拦道:“世子这手艺可以走街摆摊了。”
“我们世子金尊玉贵,怎么可能走街串巷摆摊卖糖葫芦。”长琊反驳。
风长意觉得糖葫芦蛮好吃的,又咬一颗吃,“西西并无折辱之意,她只是不大会说人话,世子见谅。”
“怎会。西西姑娘真心夸赞我,我高兴来不及。”
兔子吃着糖葫芦暗中朝世子竖个大拇指,薛世子温良大度毫无架子,不愧是她暗中支持的人。
礼,风长意照单全收,也算对得起人家的用心。
一只长尾银鸟飞入谢府厅堂,围着薛世子转一圈,啄人一喙后,扑棱着飞出去。
薛世子被啄红了额角,长琊关切查看,风长意心底碎碎念,念儿这个小崽儿安生没几日又出来作。
她起身望向小世子额角的红包,“还好,未曾破皮。”遂吩咐兔子拿来冰块给世子敷一下。
长琊疑道:“方才那只鸟可是李念。”扑棱的好快,他都没捕到。
风长意将兔子端来的一盏冰块递去,“是那兔崽子,世子放心我下次逮到他非生拔他几根毛不可。”
兔子中枪:“干嘛非说兔崽子,说鸟崽子不更贴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