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和小孩子打架,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丢人。”风长意将狐氅丢人身上,“注意形象,不冷也得穿上。”
二里左右卧着个炊烟袅袅小村庄,秋水泱那套清凉衣衫被村民看见指不定将她当妖怪。
冥轿的阴气至此中断,风长意欲寻村民打听一下。
她系着大氅系带,望向秋水泱,“别滚了,走了。”
泱泱抖落衣发上的雪霰子,勉为其难披上厚氅追上风长意。
“不是来打架?那来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干嘛。”
“儿子丢了。”
姑射山下的小村里叫蒹葭庄,住的皆是伐冰之家。雪山终年寒冷,结的冰不易化,漠北又多炎热,大户人家及商肆需要冰块纳凉储物,蒹葭庄的人以伐冰售冰为生计。
村庄不大,却颇热闹,甚至有客栈酒楼食肆。
街上的庄民看着朴实敦厚,街道两侧堆砌着大小不一的冰墩子,有小孩顶着通红的鼻头在堆雪人。
秋水泱走去,对着雪人点评道:“小孩哥,你的雪人有点丑啊。”
小孩哥哇一声哭了,秋水泱不知所措赶紧去追前头的风长意。
街上除了土著居民,零散走过几个外地人,其中不乏金焱门修士。
本地庄户与外地人很好区分,土庄户身穿笨重厚棉袄,面颊高原红,很好认。
两人进了一家名为“最实惠”的客栈。
里头坐了几桌用早膳的客人,装扮各异,有主子有仆从护卫还有病秧子。
小村庄不比大城郡的周到服务,这里貌似没小二,两人择了一张不太干净的长条桌坐下,身材滚圆的肉鼻头掌柜,端给邻桌一盆热粥后
方来招呼新客。
“两位仙女是住宿还是打尖,若是留宿得快些定房间,近来庄子上外客多,估摸一会就没房间了。”
风长意大方地掏出足两银条,搁桌角,“打尖,随意上些吃食,剩下的赏你。”
肉鼻头掌柜笑开,收起银子,吩咐端茶送水的妻子,“给两位仙女上些本店特色奶皮粥,油酥棵子还有麻糖廖花。”
秋水泱待吃食无甚兴趣,打量道:“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庄为何这般热闹,这些都是来买冰坨子的?”
掌柜有些讶然:“不是啊,两位仙女来姑射山是来买冰的?不是来寻圣婴娘娘治病的?”
“圣婴?啥玩意?”秋水泱问。
胖掌柜热情的与人道来。
约莫二十年前,庄户们上姑射山伐冰时,听闻一个冰窟内传出婴儿啼哭声。
冰窟唯有碗口大,只能伸入一只胳膊,有庄户伸手去摸,什么都摸不到。
婴儿陆陆续续的哭声打窟洞飘出来,众人觉得蹊跷开始凿冰,欲将窟洞凿大进去瞧瞧,不料那窟洞周遭的冰坚硬异常,锋利的伐冰工具只凿下点冰屑,有人用火烧,竟也融不化,庄户无奈只好下山去了。
自此之后,庄户上山时总听到窟洞内传出断断续续婴儿哭声,这一哭竟是好些年。
哪家婴儿打荒山冰窟能活那么久,大家认为里头不是婴儿,可能是什么山野精怪发出的动静。
渐渐有庄户带吃食来上供,不求山野精怪护佑,只求莫要作恶,容他们在姑射山安安稳稳伐冰维生。
康小宝天生背疽,一日背上肌肤溃烂,又痛又痒煎熬得很,他平日吃了不少草药用了大小偏方效果甚微,死马当活马医,康小宝跑去半山腰的窟洞前上供烧香,求里头的山精保佑他祛除背疽,这病症委实太遭罪了。
他一面念叨一面哭,倏然供桌上出现一片金边绿叶子,上头闪着几个赤金小字。
康小宝不识字,捧着叶子求教蒹葭庄识字的大伯。
叶子上写:掷入小瓶。
康小宝寻了个袖珍小陶瓶掷入冰窟内。
稍顷,小瓶出现在供桌上,康小宝拔掉木塞,里头盛了绿油油的液体。
他激动万分,一仰头喝掉。
数日后,他的背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