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琊呢?”她随口一问。
“我命他去调查一些事。如今府内可用的人不多。”
风长意咬一口龙井茶糕,“自上次得世子相助脱离雍王府,还未好好感谢世子。”
“你又同我客气。”
“那我说点不客气的,我看世子好像混的有点惨。”
那络腮胡壮汉,肩膀还有半个脚印,再有世子衣袍上的土灰,约莫是翻墙出来的。
薛靖安自嘲一笑,“连你都看出来,父亲替我向太常寺署告休,我被软禁府内不得自由。”
薛靖安自小家教甚严,他也算规范孝子不越雷池一步,自从与谢苑走近便开启一身反骨,多次忤逆荣国夫人,甚至将人气病亦不知悔改。谢苑外出游历,薛靖安到处派人寻觅芳踪,可见不死心。
荣国夫人深觉谢二姑娘不简单,便精心打听着动静,得知二姑娘归来,第一时间将小世子囚禁,免得两人见面再起风波。
薛靖安身上的法器被收缴,长琊也不在,好在府内还有一两个可用之人,荣国夫人再瞒他还是晓得谢苑回来了,便踩着长信的肩膀偷摸翻墙出来。
风长意:“你被父母软禁,可是与我有关?”
薛靖安有些难为情,还是颔首承认:“母亲不愿我与你交往过近。”
“你要乖,要听你母亲的话。”风长意一副姨母口吻,给人添茶。
薛世子的琥珀眸子黯下几分,风长意喟叹一声:“你这样子活像没讨到肉骨头吃的小狗。”
“那二姑娘便当我是讨肉骨头的小狗,可怜可怜我。”
风长意笑,“怎么可怜你。”
“许我个机会。”薛靖安一脸认真道:“不将我拒之千里。”
哎,她竟惹了情种。
风长意愈发愧疚,真心实意道:“我是个大麻烦,一旦沾染后患无穷。为了自身及永嘉王府安危,世子还是与我保持距离的好。”
薛靖安:“连永嘉王府都要忌惮,可见你的麻烦不小,多个人多份力,父母再待我不满,也只我一个独子,不会任由我落难,得我之力便等于得永嘉王府之力。二姑娘推开我实非良策。”
“……你这个人怎的一根筋。不怕死?”
“死谁人不怕,但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薛靖安起身,朝人郑重一礼,“二姑娘,我是认真的,若能帮衬上你,也算欣慰。”
“那我日后每每寻你,你都要跳墙出来?”
“自然不会,我自有法子说服父母不再干涉我行事。”
“什么法子?怎么先前不用。若真奏效何必爬墙出来。”风长意故意为难人。
薛靖安嚅嗫半晌,“土法子有些俗,堂堂八尺男儿不到万不得已不好用。”见人一脸探究盯着他,方开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
薛靖安摇了摇折扇,“此计男人也能用,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管用就成。”
风长意仔细盯着清隽风流的小世子,委实想不到温润知礼、玉京双绝之一的薛世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个什么样子。
她忍俊不禁:“我怀疑你又再逗我笑。”
“笑了就好。”见人笑,他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二姑娘不必为我担忧,父母那里我自有对策。”
风长意无奈道:“我既拦不住你,随你。”
谢家二姑娘方回府,李朔便招摇过市送去大礼,这事薛世子当然晓得,“李朔那厮仍纠缠于你?”
“哎,她家大业大脾性大,惹不起,我只盼不要彻底惹怒他就好。”风长意嘬一口花茶道。
“嚣张跋扈目无法纪。”薛靖安敛容:“上次雍亲王府一别,我一直在暗查李朔,欲参他一笔。你晓得雍亲王府势力庞杂,光一个强抢民女怕是不能治其罪,欲给他个教训让其收敛,必搜罗其他罪证,众证方好定罪。”
小世子还记挂这事,可见用心。
“只是李朔自任玄矶司掌司,除了待凶犯严苛,办案时过于凶悍,不大顾忌民众感受亦无可拿捏的罪证。我命人暗查数日,终于寻出了些眉目。”
“哦?”风长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二姑娘可曾听闻黑莲教。”
风长意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