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缄言。说得对。
李念拾起地上一盘干牛粪点燃,扬手仍给薛靖安,“牛粪驱霉运,世子多熏熏。”
一盘牛粪被长琊接住,反手掷还李念。
李念闪身躲过,又飞快仍个东西过去,长琊正给世子摘头上的甘草,头亦不回徒手接住。
手感不对,偏首一看,不是干牛粪盘,是蜂窝。
一窝蜂嗡嗡倾巢而出,蜂群速速将他包抄,长琊担心殃及主子抱头往远处逃窜,蜂群紧追不舍。
看呆了一群人:“……”
薛靖安错开扇骨,朝被蜂群追逃的长琊挥去一卷风,世子手中琴扇乃不凡法器,群蜂死的死逃的逃,长琊掸着肩头的死蜂,顶着满头包走来。
薛靖安紧捏扇骨,朝李朔恨恨道:“李掌司品性一绝,让我这个脾性一向稳定的人都想揍人。”
李念蹭下鼻头,“首先你得打得过。”
蜇人的是毒蜂,薛靖安亟需带长琊去看医,只得躬身与风长意辞别。
风长意同情的神望着主仆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忍道:“世子,下次我再约你,你还敢赴约么。”
薛靖安天生耳聪目明,听到二姑娘的嘀咕,他转身,眸色坚定道:“定不负二姑娘意。”回身前狠狠瞪了李朔父子一眼。
风长意望向李朔爷儿俩,“好巧呵呵。”
李念扯住风长意的袖子,往他爹那边拽,“就是好巧,人生何处不相逢,娘和爹当属天定缘分。”
李朔始终面无表情,风长意叹一声:“我邀的人走了,李掌司陪我下一局。”
草亭榻坍,无处下棋落脚,李朔以锏气打磨一块大石头,片刻后雕凿出一方石桌,几个石凳,李念颠颠跑去,一翅膀掀净粉沫齑尘,然后颠颠去拽风长意坐下,“好了好了,爹娘你们好生下棋,此处蜂场酿佳蜜,我和西西姐去买几罐。”
兔子猝不及防被少年郎拽走。
李朔随手化出一盘棋,“承让。”
风长意微仰下颌,示意对方先落子。李朔不客气,落定一字。
风长意捻子落棋,意味深长道:“大人的招式,我有些看不懂。”
一脸桀骜,莫挨老子的冷淡淡,行为上却是黏糊糊。
印象中的大师兄从未这般别扭拧巴。
李朔垂睑,指腹摩挲着玉子,他下定决心不与人纠生瓜葛,都是李念那小子扑棱他左右耳侧,一会说爹爹爹十万火急,薛家那小白脸又再勾搭娘亲,一会说不好啦大事不妙,娘亲被拐到郊外了,人烟稀少孤男寡女天雷勾地火……他终究没忍住,一次次出手。
李朔全程下棋不语,直到输局。
“我技不如人。”
风长意敛棋,“大人放水放得过于明显,倒是同他一样。”
李朔看她一眼,风长意幽幽望向他时,李朔不动声色错开目光,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公务缠身,便不陪二姑娘了。”
走出几步,又顿驻,回头道:“此处偏僻,二姑娘还是早些回府。”
山风吹来,撩起风长意香肩云发,她负手笑道:“若下次我再邀薛世子出来,还会见到大人是吧。”
李朔未答,只加快脚步前行,不知不觉握了拳头,眉心亦压得很低。
李朔走了,李念和兔子买了好几罐野生花蜜回来。李念与风长意挤上同一辆回京的马车。
李念一面嚼着蜂巢蜜一面道:“娘千万莫被薛靖安那小白脸骗了,那小子是个绣花枕头懦弱的不行,外人眼里风流倜傥,吟酸诗谱淫曲,打她娘亲面前缩成个鹌鹑,她先前瞧上个姑娘欲带入府作个暖床妾室,荣国夫人不许,直接给人弄死了,他屁话不敢放,呸,啥也不是。”
这小子不余遗力的寒碜人,玉京第一才子被他说成什么了。车厢里堆了花蜜,引进两只毛蜂,风长意轰走眼前的嗡嗡一只,打趣道:“全玉京的男子都不行,就你爹行。”
“我爹行不行,娘你试试才知道啊。”
“……”
“……”
兔子捂脸,“哎呦妈呀,什么虎狼之词,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呢。”
“不花钱听这些你就偷着乐吧。”李念拿手抹嘴上残蜜,“娘,兔子装纯情,她私藏好几册小黄书我都瞧见了。”
兔子移开捂脸的手,恼羞成怒,抡圆粉拳,“年三十给你的压岁钱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