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阑珊敛容,这种乱糟糟场面少见啊,小傀尸不成气候,被抓伤的人多晒几日太阳就好,因此他多瞧了会热闹。
谁让堂堂公主府豢养这些污糟玩意。
风长意见人来,暗中抓乱头发,袖子也撕扯几下,加入院里疯跑的队伍,“堂兄,救命啊……”
谢阑珊定住一个傀尸,扶拖住险些摔倒的风长意,“堂妹没事罢。”
李念冲过来,“娘你还好么?”
风长意瑟瑟道:“太可怕了,曲子奏得好好的,县主养的红衣公子们突然发狂……”
几个傀尸很快被定住,水阁的火被仙重子一浮尘扑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矜矜扑到娘亲怀中嚎哭,信宁公主抚着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厉声呵斥下人:“怎么回事。”
婢子们亦不清楚,灰头土脸耸搭着头不语。
好好的傀尸怎会倏然暴动,府内定混入心思叵测之人,公主瞅一眼重仙子,“一个不许放走,查。”
倏然,诡异笛声飘来,一身青衣的乐师奏响竹笛,缓步自水阁角落而来。整个后院里的人皆被追逃得狼狈,唯有这位俊逸小乐师,衣冠不乱墨发轻扬,果然,平静下来的几个傀尸闻笛再次躁动起来。
青衣乐师被拿下,翠笛滚落飘着花瓣的水塘。
县主持弓,对准青衣乐师心口~射去,原是这小乐师搞鬼。
羽箭被飞闪的灵盘折断,谢阑珊拱手:“嫌犯不可杀,需带回玄矶司审查。”
几个生傀与乐师被玄矶司的人压走。
谢阑珊顺道将三个吓坏的堂妹送回去。
谢府门口,三个娘子依次下了马车,谢老三谢老四快步冲进府去,尤其谢老四捂脸飞跑,生怕被人瞧见似得。晦气晦气,赶紧沐浴更衣再喝一海碗压惊汤去。
风长意朝谢阑珊道:“劳烦堂兄送我回府。”
“堂妹客气。”
李念抱着银貂,一闪身拦在两人中间,满是戒备盯着谢阑珊,“珊珊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拿这种眼神看我娘,我爹吃醋很可怕的。”
谢阑珊一巴掌将小公子拍一边去,小子满脑子想什么。
“二姑娘回府好生休息。”
风长意颔首,入府前看一眼马车后头被灵卫押解的青衣乐师。
那乐师见她望来,倏尔跪下,给人默默磕了个头。
李念:“……娘,这是何意?你们认识?”
风长意一脸困惑摇头,说起来这小乐师那一嘴笛子,恰好为她解除嫌疑。公主府若真查起来,她乃首疑。
风长意朝谢阑珊解释,“堂兄,我当真不识他。”
“堂妹多虑。玄矶司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乐师与生傀被押解走,引得百姓围观瞧热闹。
那青衣乐师苦涩笑笑,很快淹没在马车人流。
公主府的傀尸事件很快有了结果。青衣乐师身份查明,属青州一乐师,名唤梅见雪。与青州司马家的小公子何相佐,乃高山流水之交,得知挚友被掳入公主府遇害,便潜入公主府,欲以邪术操控傀尸谋杀县主。
乐师畏罪自杀,殁于玄矶司暗牢。几具生傀已被深埋处理。
至于公主府内的生傀,无人追究,再无下文,只为百姓茶余饭后添了些八卦秘莘。
一个下雪的午后,风长意为齐上茗下葬。
尸体是她向谢阑珊讨的,那些生傀入玄矶司后,定会散了仅有的一丝生气后被埋,她不想齐上
茗草草葬了。
不过一具尸体,谢阑珊请示头儿后,尸身交由谢二姑娘处置。
风长意择了个枕水见山的地界做墓塚。
齐小公子不喜奢侈,嗜诗文,风长意仍旧用了上好的楠木棺椁,整整两箱箧诗书作陪葬,又请了佛陀为之超度诵经,另为齐父造了个空塚。齐父已被丢入乱葬岗,尸骨无存,齐府被抄后,齐家旧物早已寻不见,连件旧衣都未留,只得造具空塚。
白玉石碑上很快覆上雪,觅食的灰鹊不时鸣啾几声,更添几分幽阒。风长意坟前上供,愿齐上茗与父亲黄泉团聚,望他们父子来生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