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一掀起来,背部被扯到的地方立刻火辣辣地疼了一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动作也慢了半拍。
曹柔理本来嘴上还掛著吐槽,等他真的把衣服脱下来,抬眼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收住了。
“……西。”
她低低骂了一句。
曹逸森背上那几道伤,在灯下看得比刚才更清楚。淤青已经开始往外浮,有几块顏色特別明显,侧腰也蹭破了一小片,虽然不算血肉模糊,但绝对不是他嘴里那种“还行”“皮外伤”的程度。
曹柔理站在他背后,安静了两秒。
“这叫没事?”
“本来也没多大——”
“你闭嘴。”曹柔理直接打断,“从现在开始,你的发言权暂时被我收回。”
她把棉签拆开,沾了点消毒药水,语气还是凶的:“忍著点。”
第一下刚碰到伤口,曹逸森整个人条件反射绷了一下。
“嘶——”
“现在知道疼了?”曹柔理冷笑,“刚才在外面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我那是正当防卫。”
“你少给我背法律术语。”曹柔理手上动作没停,“我现在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半夜十二点,带著一背伤回家,还想像贼一样偷偷溜进房间。”
“我那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最好是不想让我担心。”曹柔理轻轻按了按旁边一块淤青,听到他又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我看你更像是不想被我骂。”
曹逸森沉默两秒,老老实实承认:“这也是原因之一。”
“呵。”
曹柔理哼了一声,继续给他擦药。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药水瓶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还有曹逸森时不时被碰到伤口时压住的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曹柔理才重新开口。
“所以。”她语气平平,“现在可以开始交代了吧。”
“……交代什么。”
“你今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曹柔理一边给他背上喷药,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从你出门,到你回家,中间每一个会让我血压升高的环节,你最好都给我说清楚。”
“你这个形容有点夸张。”
“那我换个说法。”曹柔理手一停,“从你怎么去海云台,再到你怎么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五一十,讲。”
曹逸森坐在那儿,背后冰冰凉凉地敷著药,忽然有种刚从派出所笔录室出来,又被押进了家庭二审现场的错觉。
“……先说好。”他嘆了口气,“里面有些部分,你听了不要先骂人。”
“那要看你讲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我骂。”
曹柔理说完,把药膏往他背上一按:“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跟谁喝酒?”
“朋友。”
“名字。”
“……”
“曹逸森。”
“真的就是一个朋友。”
“名字。”
曹逸森沉默了两秒,决定先跳过这个容易无限展开的话题:“总之是个普通朋友。然后我们去海云台那边喝了点酒。”
“普通朋友会半夜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吗?”
“……他没捞,是律师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