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等,她就走了。”麦克在后面推他,“你要是搞砸了,最多就是被酷酷的rapper翻个白眼。你要是搞成功了,五年后我们可以在电视机前吹牛:那是我们当年在破club捡回来的。”
曹逸森那句“你去”说得太乾脆了,惹得崔俊浩一路往前走一路在心里骂人。
他刚迈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我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啊?你们俩谁上都比我会说。”
曹逸森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搁,认真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点点挑起来:“因为你长得就很像搞娱乐公司那掛的。”
“……?”崔俊浩指著自己一脸“你在骂我吗”的表情。
“我说真的。”曹逸森比划了个轮廓,“你这脸,放韩国就是『做艺人经纪的那种表情,放美国就是『可能在做musicbusiness那条线。你上去比我可靠。”
麦克在旁边补刀:“对,像那种在reddit上发『we’rebuildingsomething的青年创业者。”
崔俊浩更懵了:“那我要跟她说什么,总不能上去就说『小姐姐你好会rap吧?”
“行了,我给你写话术。”曹逸森这才收起玩笑,低头在纸巾上刷刷写了几行,又一字一句念给他听,“先夸,再自报家门,再拋鉤子。”
“第一句很简单——”
“刚才那首我真的有在听,你那几句关於被炒魷鱼的verse,写得很狠。”
“你要记得提『被炒魷鱼那个意象,她刚刚整首歌就围著这个打,你提到,代表你是真的听懂了一丟丟,不是来搭訕的。”
崔俊浩点点头,紧张得有点咽口水。
“第二步,自我介绍。”曹逸森指著纸巾,“你就这样说——”
“我叫崔俊浩,现在跟几个朋友在纽约做一点americanmusiccontentseeding,专门帮有潜力的rapper把歌丟到合適的耳朵里。”
他说到“americanmusiccontentseeding”这几个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一点,“就这串原样说,別翻译,听起来比『我做音乐推广洋气多了。”
麦克在旁边乐了:“对,你就一脸真诚地说,我们在帮內容找观眾,不是帮观眾找垃圾。”
“第三步,別急著开条件。”曹逸森继续往下念,“你接著说——”
“我们有一个小工作室,现在在帮人录demo、拍一点liveclip。如果你之后想把歌录得更乾净、或者想试试拍视频,我可以介绍资源给你,条件很简单,我们只要被写在credit里就好。”
“重点是那句『写在credit里,这对他们来说,比你嘴上说『支持你有用多了。”曹逸森说,“她现在最缺的是被看见,不是被同情。”
崔俊浩眨眨眼:“那钱呢?不谈钱吗?”
“谈那么早干嘛?”麦克啜了一口酒,“现在是我们倒贴一点设备、人手,换个將来的可能性。你先让她知道:有一群人愿意为她多花点时间,而不是多收点钱。”
“最后一步,”曹逸森又在纸巾上划了一行,“记得留联繫方式。別上来就要电话,那太像搭訕了。你就说——”
“你有ig或者soundcloud吗?我可以先在那边follow你。你之后要是有新歌丟上去,可以@我,我这边也可以帮转一转。”
他说完,把那团写得乱七八糟的纸巾塞到崔俊浩手里:“就按这个顺序来,別硬背,照著意思发挥。实在慌,就记住四件事——夸verse、说seeding、给资源、要sns。”
崔俊浩低头看了看纸巾,感觉自己像背单词的小学生,被老师赶鸭子上架去参加演讲比赛。
“你確定我看起来像搞娱乐公司的人?”崔俊浩最后还是不放心地確认了一句。
“特別像。”曹逸森挺认真,“你这股又害羞又想表现的劲儿,本来就很像在小公司做aamp;r的那种新人。她如果以后真的签大厂,经常会遇到你这种人。”
麦克笑得更夸张:“你这是在给他打职场预演。”
“去吧。”曹逸森拍了拍他的背,“就当今天我们unity旗下的第一个『scouting项目。成不成是一回事,先让自己习惯跟天赋打招呼。”
——
台上那首歌刚收尾,doechii下台,拎著外套往后台走。她刚把杯子一仰,酒还没咽完,就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嘿,刚才那首关於被炒魷鱼的verse,我真的有在听。写得…挺狠的。”
崔俊浩的嗓子有点发紧,但话还是照著纸巾上的意思说了出去。
doechii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你也被炒过?”
“我……还没来得及被炒。”崔俊浩乾笑了两声,“不过有被老板骂到想炒桌子的衝动。”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著点冷气,但至少不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