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贏了就没得吃了。”严智回了一句,“我还是安静吃饭比较好。”
语气很淡,眼睛却笑著。
大概是感受到对面这位“陌生职员”的视线,她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礼貌地看了过来:“您好,我是gfriend忙內金艺源,译名严智。”
“您好,我是pledis企划部的曹逸森。”他也放下筷子回礼,“今天第一次来这边食堂。”
“第一次?”她眨了眨眼,表情里多了一点好奇,“那觉得怎么样?”
“从打工人的角度。”他认真了一秒,“两千块就能吃到这个水平,感觉公司在故意勾引大家续约。”
严智被逗笑了,眼睛弯弯的:“那看来我们確实被勾引得挺成功的。”
郑艺琳在旁边补刀:“对,她某次就是在这里吃了鲍鱼拉麵之后,立刻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再坚持几年也可以。”
“欧尼!”严智小声抗议了一句,又转头冲曹逸森笑了笑,“不过对我们来说,食堂是一部分,更多还是……习惯了吧。”
“习惯了?”他顺著问。
“习惯每天在同一个地方练习、排队、吃饭、等电梯。”她想了想,“很多人只看到我们在舞台上的那几分钟,但我们自己记得的是,这栋楼里每天重复的那些事。”
她说得轻巧,话里的分量却不轻。
曹逸森心里飞快闪过一些流言版本的“金汤匙履歷”:集团总院长的女儿、实习生时期用父母信用卡请全团吃饭。再对著眼前这个小心把沙拉吃乾净、鸡胸肉按营养师要求解决掉的忙內,落差感有点微妙。
“你们以前的公司食堂也是这样吗?”他隨口问了一句。
“以前没有这么夸张啦。”严智摇头,“不过……我家倒是经常给公司送吃的。”
“这个是真的。”郑艺琳立刻作证,“忙內阿爸是我们那时候最可靠的后援。练习生时期,我们有好几次熬夜练习,第二天公司收到她爸爸送来的整箱补品。”
“还有很高级的便当。”丁恩妃从隔壁桌接力,“感觉自己像在拍电视剧,午休打开一看,oh,原来大企业赞助。”
“那时候大家都在说,能交到一个这样的忙內,是我们运气好。”金韶情笑著补了一句。
严智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口饭,声音压得很低:“偶爸他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帮,只能想到这种方式。”
“已经是很大的方式了。”黄恩妃在那边说,“而且忙內从来没有拿这个压人,她就是那个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帮大家分便当的人。”
这一圈人一唱一和,话题很快绕开了“家世”本身,落到“忙內”的日常上。
曹逸森听著,心里缓慢地拼起一个和“金汤匙”標籤並存的画面:不是那种炫耀式的富,而是家里有条件、也愿意掏腰包,给一群还在地下练习室里打熬身体的小孩送营养剂和好吃的;本人却低头吃著沙拉,被镜头骂“长得不够偶像”,再一点一点把外形、唱功、舞台状態都打磨上去。
——这种人,却被写成一句“边际收益递减”,被归在“第二梯队”。
严智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曹逸森余光里扫到她kakao的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备註是“崔圭植叔叔”。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崔圭植。
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纽约那边,崔俊浩喝高了的时候,三句不离“我们家圭植叔叔”。
“同名的人多得是。”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很快把这点疑惑按下去。一个在hybe食堂扣手机的忙內,一个在kakao做战略的中年大叔,硬往一起联想,反而显得自己多事。
严智抬头发现他视线停了一瞬,礼貌地笑了一下:“啊,sorry,有点习惯看时间。”
“没事。”曹逸森收回视线,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心里隨手记了一笔——这个忙內,莫非在kakao那边也有个“叔叔”。?
不过至於那人到底是不是崔俊浩嘴里的“圭植叔叔”,他暂时没打算深究。以韩国“叔叔”这辈分的宽泛程度,现在去联想,只会显得自己有点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