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一排灯光按键,可以单独控制阅读灯、脚灯、壁灯的亮度,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donotdisturb”指示灯。
她没忍住,伸手按了一下“全平躺”。
座椅缓缓往下移,脚托抬起,背靠一点点摊平,直到整个空间变成一张狭长的“床”。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坐在“会飞的茶室”里的错觉——
外面是云海,里面是木纹、黄灯和柔软的床垫。
“哇……”她没忍住小声感嘆了一句,回头朝旁边努了努嘴,“这真的太夸张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套“钱会不会不够用”“以后工作稳不稳定怎么办”的念头先往后推了一推,强迫自己换一个角度看——
就算以后再也坐不到,这一次,是实打实发生了。而且,是有人替她负担了这段距离。
她重新坐回“用餐模式”,手掌平摊在那块木纹桌板上,感受那种一点都不像飞机小桌板的扎实质感。
然后,她偏头看向隔板另一侧的人,心里默默给这间“会飞的茶室”下了一个结论——
她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虚,端起了那杯香檳。香檳下去半杯,酒液在胃里刚刚散开一点,头等舱这边的节奏就悄悄往下一档走去。
灯光又暗了一格,只在桌板上打出一小圈暖光。厚实的纯棉餐巾早就被空乘整齐地铺在他们腿上,布料硬挺,边角像刚熨完一样利落,摸上去却又是浆洗过后的柔软。
先到的是karina这边。
那位空乘又一次单膝跪在她座位旁边,托盘端得很稳,声音压得很低:“karina小姐,这是今天的餐前小点,一共四种,您可以选三样。”
托盘上的长盘是特製陶瓷,釉色温润,四个小点並排躺著,精致得像展品一般。
最左边是一枚小小的鱼子酱塔——底下酥脆塔皮,中间一圈酸奶油,顶端堆著一撮黑亮的鱼子酱,最上面点了一点金箔,在暖光里轻轻闪著。
旁边是圆滚滚的鹅肝马卡龙,米白外壳夹著淡棕色內馅,看上去像甜点,实际上却是咸香厚重;
再过去,是捲成小花形状的熏鮭鱼和扇贝,旁边点缀著几片小花瓣和青柠皮;
最右侧,是两根细长的芝士条,烤得金黄,边缘微微裂开,看得出是手工做的。
karina看得有点直愣愣的。
这种大小,在便利店货架上大概就是“一口没”。
现在被摆在这盘子上,反而像哪本料理书拍封面时用的摆拍道具。
空乘耐心等她消化完这波“文化衝击”,又温声提醒:“您可以按自己喜好选择三样,如果不吃鹅肝或者海鲜,我们也可以帮您换成其他种类。”
“鹅肝……”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有点腻。”
出道以后karina也不是没有跟公司去吃过几次“高级料理”,但是那种油脂在舌头上糊成一片的感觉,她一直有阴影。
“那我就不要那个了。”她指了指鱼子酱塔、熏鮭鱼和芝士条,“这三个就可以了。”
空乘顺手把鹅肝马卡龙收走,把剩下三样微微挪了挪,让每一件都正对著她:“好的,请慢用。”
她起身退到一边,没有半点“催”的意思,像是把整段时间完全交给了她。
karina低头盯著那一长盘“艺术品”,整个人微微僵住。
——先吃哪个?
——鱼子酱要直接用叉子吗?记得视频里好像有人用很小很小的勺子。
——熏鮭鱼旁边那片花瓣,是装饰还是也要吃?
——芝士条一咬下去会不会掉一桌子渣?
她右手已经摸到刀叉了,又条件反射缩了回来,怕自己动错被看出“没见过世面”。
正发愁的时候,隔板另一边也传来了托盘放下的轻响。
“曹先生,这是您的餐前小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