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熙珍用笔尖点了点屏幕,“gfriend当年的校园青春已经在观眾心里刻死了。她们一切的美好记忆,都被锁在那个『时代感里。”
她指到另一侧几张图:gfriend后期偏暗色调的造型、舞台截屏、评论区里的弹幕截图。
“转型那几张,你们也看到了,评论区骂得很惨——『违和、『不像她们、『为什么要弄成那样。”
苏成镇忍不住插嘴:“所以我们才会想把路线拉回早期。粉丝一直在喊『回到初期概念,那是她们最被喜欢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像在拼命压住某种急躁,“任何一个做艺人管理的,都不会轻易放弃那个时期的资產。”
“问题就出在这里。”
閔熙珍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起来:“你们所谓的『回到初期概念,对粉丝来说是『回到初心,对外部市场来说,就是『吃回忆老本。”
她把画面往后一滑,换到n组的企划稿:“而我手里的n组,本来就是要做『这一代青春概念的。”
“你让她们一出道,就站在別人影子下面?”
她把ipad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啪”。
“会长当初答应我的,是hybe第一支女团。”
“不是source第二支女团。”
“她们不是谁的第二。”苏成镇脸色略微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她们当然不是谁的第二,她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孩子。”
他咬住“我带出来的”几个字,像生怕在这间会议室里,连这点记忆都要被抹掉。
苏成镇也是sm娱乐出身,当年在清潭洞给boa跑通告的那一拨人,和坐在门边那位pledis代表韩圣寿是旧同事——一个拎著艺人行程本奔走一个个电视台后台,一个抱著经纪人记事本跟现场灯光、导演吵镜头顺序。
现在,一个成了sourcemusic的ceo,一个成了pledis的ceo。
hybe的cfo翻著手边资料,语气冷静:“但从集团资產视角看,她们確实成了『第二——第二梯队,第二优先级。”
一桌子人都听得出,“第二”这个词有多难听。
空气明显沉了一度。
方时赫暂时没有表態,只是看著閔熙珍:“熙珍,你的建议是?”
“从集团角度,最乾净的做法,是让她们在现在停下。”
閔熙珍合上ipad,眼神没有躲闪:“不续约,不主动规划新活动。新闻稿就写——『双方经充分沟通后,决定结束专属合约。”
“你说的『停下,对孩子们来说就是解散。”
苏成镇一句一句吐出来这几个字,嗓音压得很低,手背的青筋却明显绷起:“你一句『乾净,把孩子们的这几年都抹乾净了?”
閔熙珍毫不退让:“我不是在结你个人的帐,我是在算hybe的帐。”
苏成镇冷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几乎没有温度:“你在sm的时候,也是这么算的吗?”
他忽然抬眼,直接点名:“十几年前,f(x)的《pinktape》,你拍那个mv的时候,还记得吗?”
会议桌另一侧的人微微抬头——那是业內谁都知道的一张专辑,也是谁都知道的一张“名片”。
“krystal吞纸片的那个镜头。”
苏成镇盯著閔熙珍,语气一点一点压低,“那时候她还小。我在走廊里当面跟你说过:『暗示太明显,需要剪掉。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的吗?”
閔熙珍看著他,目光稳稳地对上去:“我说,那不是情色,是隱喻。是在讲『吞下別人写好的剧本。”
她一字一句复述当年的回答,仿佛那场站在走廊里的爭执,就发生在昨天。
“对,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苏成镇笑了一下,却是那种完全不愉快的笑:“你说『艺术就该有边缘感。”
“结果呢?几个月后那个镜头照样上了播。”
“版面铺到全城,谁都在说『概念大胆、『sm玩电影语言玩得漂亮。”
他偏过头,看了看方时赫,又看回閔熙珍:“你当然可以说,那只是一个镜头,一张专辑。”
“但站在现场的人都知道——那一整套东西,对那几个孩子意味著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段时间,她们出差、拍照、跑行程,后台休息室门口站著的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