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指的那一刻,他故意把手腕往外送了一点点,细微到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很难察觉。
“嗖——”
箭飞出去,扎在靶纸右下角,堪堪擦著六环边缘。
教练愣了一下,再看他的姿势,又迅速恢復了职业微笑,把“6”写进记分板。
权恩妃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肩膀明明是很稳定,发力点也找得很好,结果箭偏得那么离谱——
说是纯失误,她自己都不太信。
“曹代理呀。”她眯起眼睛,“你刚刚是在干嘛?”
“啊?”他一脸无辜地回头,“第一次正式对决,紧张啊,有点失误。”
“你这种紧张方式有点可疑呢。”她轻哼一声,没继续追问,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一鼓作气把她反超的。
——结果在这么关键的一箭上,偏偏“失误”得刚好。
第十箭,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稳住了心態,各自打出一个八环,比分最终定格。
教练把记分板转过来给两人看:“最后结果是……女士这边,比男士这边多两环。”
权恩妃下意识“耶”了一声,隨即又飞快收住,把那点开心压回嘴角,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嗯……还行吧。”
曹逸森看著她努力装出来的“平静”,还不忘记夸了几句:“努那厉害啊,第一次正式对决就贏了。”
“那当然。”她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还是忍不住补刀:“不过你刚刚那第九箭……真的不想解释一下?”
“嗯?”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语气一本正经,“刚刚那箭,我在跟风对线。”
“哈?”权恩妃似乎没听懂他这跳脱的回答,“跟谁对线?”
“跟空调的暖风。”曹逸森非常严肃,“刚好吹过来一点,我就顺势配合它,尊重自然。”
权恩妃被他逗笑,眼睛弯起来,心里那点“怀疑他放水”的刺瞬间就钝了。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反正,这一局,她贏了。赌注,也落在了她这边。
她收起笑,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那……按照刚才说好的。”
曹逸森配合地“嗯?”了一声。
“你输了嘛。”权恩妃侧著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记得哦,你欠我一个『要求。”
他被她盯得心臟轻轻一跳,仍旧装得很平静:“好。队长nim,您慢慢想。什么时候要用这张『兑换券,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切,谁要用券啊,听起来好掉价。”她哼了一声,转身去把箭从靶上拔下来,背影却轻快得像脚下踩著云。
曹逸森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靶心的背影,忽然觉得——
今天这一局,他输了分数,但大概贏了別的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还不用说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曹逸森还在想午饭怎么自然地说要请客,结果刚走到前台,就被前台小姐姐拦住了。
“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先结过帐了。”
“……啊?”
他愣了一下,“不是吧?”
话音刚落,权恩妃就从走廊那边慢慢走过来,帽子还扣在头上,手里隨意晃著钱包。
“你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顺便结了。”她把卡塞回口袋里,语气很自然,“今天安排得挺对我胃口的,努那请你,一点也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