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停好车,他下去买了两杯热美式,一杯递到她手里:“小心烫。”
杯口的热气一冒上来,连指尖都跟著暖了几度。她拉下口罩喝了一小口,比预想的要苦:“哇……你每次都喝这么黑的吗?”
“习惯了。”他绕回驾驶位,“要不我下次帮你加点香草糖浆,做成idol专用版。”
“才不要,我又不是忙內。”她轻哼了一声,但手还是没鬆开那杯咖啡。
车重新並回高速。
暖气、咖啡、冬日的阳光,再加上“跑长途”的轻微晃动,很快就把她的困意唤出来了一点,脑子却又因为即將到达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而清醒得过分。
权恩妃摸了摸口罩边缘,忽然想到什么:“等一下。”
“嗯?”
“刚刚喝咖啡,口红应该掉了一点。”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到时候拍照出来,嘴巴白白的很奇怪。”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掏,摸到了那支熟悉的方管。
方管外面贴著一小块標籤纸,白底黑字——【金珉周】。
她手指顿了顿,纠结了一下,看到曹逸森专注开车並没有注意这边,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珉周啊,对不起,欧尼今天真的急用一次……
她把小镜子撑在遮阳板上,稍微把口罩掀下一点,从后视镜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截下巴和一双认真描唇线的眼睛。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开了舒適模式以后,amg的底盘还是很硬,路面的震动都过滤不掉,虽说手隨车轻轻晃了几下,但是画出来的唇线却意外地顺。
“顏色不错。”曹逸森余光瞥了一下,很诚恳,“蛮適合你现在这个头髮。”
“是惠元帮我挑的。”权恩妃脱口而出,但是下一秒才想起来——这个明明是珉周的。
她耳尖一热,乾脆不解释了,快速补完一层,咬了咬唇,把多余的一点轻轻抿掉,这才满足地照了照镜子,重新把口罩戴好。
“完事。”她对著镜子比了个小小的ok手势。
方管在手心里打了个圈。她下意识想往包里塞,又担心打开包拉链太久,让他看见上面那个“金珉周”的標籤,只好先隨手往副驾驶座椅后面一扔,打算等一下下车再捡起来。
“叮——”
c63压过一小段大桥的接缝,车身轻轻一顛。
那支口红在座椅上一跳,“咕嚕”一下,顺著座椅缝利落地滚了进去——
精准、乾脆、毫不留情。
“……啊?”
权恩妃愣了半秒,伸手去掏,只摸到一点冰冷的金属结构和缝里卡著的纸屑。
“怎么了?”曹逸森注意到她动作,“繫著安全带別乱动了,等会儿我帮你拿。”
“没、没事。”她立刻缩回手,耳朵又红了,“就是……掉了个东西。”
还是掉在了不该掉的地方:崔叡娜的amg,副驾驶座椅的那个缝隙里,现在安安静静躺著一支写著【金珉周】的口红。
一个没有意识到自己口红被借走的室友,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名字已经变成“物证”的妹妹,再加上一个和她们的队长偷偷跑出来约会的弟弟。
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护栏,乌鸦飞来飞去嘰嘰喳喳叫著,似乎在预言著未来会发生的什么事。
——总觉得,哪天这玩意儿要变成什么修罗场的导火索。
如果这时候车后面有一个人,八成也会在心里祈祷:
拜託,崔叡娜你千万不要那么勤快的打扫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