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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集团纽约办公室的那一层,晚上七点以后,人会慢慢少下来。
灯光在成排的屏幕上打出一层冷白色,键盘声一点点稀薄下去,只剩下几个固定的身影,总是待到最晚。
如果有新人被分到这一片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有三个年轻人,气场跟別处不太一样。
最显眼的是麦克。
他进白石的时间其实不长,算起来也就一年多,年纪比同龄人略大一两岁,却已经混成了desk里半个“骨干”。名片上写的是associate,实际乾的活,很多时候已经是半个senior。
他是那种嘴巴利索、脑子也利索的前台交易型:
开会时敢跟vp(vicepresident,副总裁)抬槓,风控问得太细会直接回一句“那不做了”,却又几乎每次都能把单子解释到让上面闭嘴。久而久之,组里有个默认:真正要推门进老板办公室谈仓位、谈风险限额的人,八成是他。
屏幕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常年堆著两台显示器、一叠草稿纸和一只保温杯的,那是沈柏言——brian。
沈柏言是个华裔,家在美东,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讲起来带点儿英港腔。履歷很好看:本科、研究生都在“麻省某技术学院”念的精算和应用数学——组里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每次有人故意问他是不是那个学校,他一律摆手:“別瞎说,只是麻省某技工学校而已。”久而久之,“麻省某技工学院”就成了他们desk內部的固定梗。
沈柏言是纯quant精算线出身,一开始甚至不在前台交易团队里,做的是给別人写模型、算var那种幕后的活儿。后来因为他写的一套尾部风险模型在几次波动事件里救了大家一命,被硬生生拉进事件驱动小组,当了核心风控。
他的话不多,开会时能从头到尾一句不插嘴,直到有人说出“我们觉得”这种字眼,他才会抬头问一句:
“数据在哪?”
同组的人私下给他起外號叫“疯子精算师”——一方面是他算东西算得太极端,动不动就甩出“十的负几次方”的概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那句“概率模型不支持”,连总监听了都要皱一下眉。
坐在他对面的是崔俊浩,大家叫他june,是个韩裔。
从履歷上看,他进白石的时间反而更长:从实习生干起,一路转正成分析师,在事件驱动特殊情况小组这条线上磨了两三年。
他不是那种站在前台抢风头的人,更多时间埋在模型、文本和尽调材料里。韩国那边投行、律所、公司ir的电话,也是他一个个打过去的。
久而久之,他成了desk里“最懂韩国的那个人”:
谁要是碰上cj、kakao、某家经纪公司、某个ott平台的併购传闻,第一反应不是翻分析师报告,而是去敲他的屏幕:
“june,你看不看得出他们是玩真的还是造势?”
听说他有个叔叔,在韩国某大型娱乐公司做高管。於是每次有新同事混熟一点,喝酒的时候就爱拿这事调侃他:
“喂,june,下次你回首尔,要不要帮我弄个签名?隨便哪个女团都行。”
“wjsn演唱会门票抢不到啊,你叔叔不是在kakao吗,给安排一张看台票不过分吧?”
崔俊浩每次都一脸无奈:“那是我叔叔阿bro,又不是票务系统管理员。”
可说归说,该帮忙打听的演唱会档期、该顺手问一句的签售会安排,他也从来没少问。
在同事眼里,这些八卦只是酒桌上的乐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被当成玩笑拋来拋去的名字和公司,对他后来的整条人生轨跡,都是现实存在的“前情提要”。
正式匯报链条上,这三个人都只是白石庞大体系里中下层的年轻人:
麦克上面有vp、有md(managingdirector即董事总经理),崔俊浩和沈柏言的职称说白了也就是分析师而已。
可真到了desk这个规模的世界里,三个人的关係更接近一个自然成型的小队——麦克是天生的t,而崔俊浩和沈柏言则是后面的第皮埃斯输出位。
他们之所以玩得来,原因其实很简单:年纪差不多,谁也不把谁当真正的上司,下班一起喝酒时,彼此都是名字直呼,骂起公司、吐槽高层决策的时候,完全是平级交流。
看世界的方式也很像——
麦克觉得自己终究有一天要自己管钱,不想一辈子给別人端盘子;
崔俊浩清楚自己掌握了一整块亚洲、尤其是韩国娱乐和媒体公司的信息,却总是在帮大机构做差价、捡剩下的价差;
沈柏言则乾脆:在他眼里,大机构对风险的处理太保守、太慢,模型明明给出了路径,政治却总要改写结果。
真正把三人捆在一起的,是几次“极限案子”。
某次併购套利,监管临时插手,新闻一条条砸下来,他们三个人在tradingfloor熬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