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为我画了一幅画?”
知绘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易南不解地看着她。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蹊跷,从我们置办婚礼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刚开始,我也没觉得什么,可是,它每隔几天就会反复出现,真的很奇怪。”
“你都梦见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画面模模糊糊的,一直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梦里有个女孩,一直对我说话。”
“女孩?你认识她么?”
“不认识,她始终背对着我,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她,而且,她说的话我也听不清楚,始终断断续续的。这件事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很多新娘在婚礼前夕睡眠都不好,会特别焦虑,我以为那是……”
“婚前焦虑症,你跟我提过。”
“本来想告诉你的,又觉得小题大做。”
“所以,你决定把它画下来。”
知绘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南,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确实可以缓和我的焦虑。”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这礼物是个意外,我不需要还礼就是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呢?”
“因为梦境断篇儿了,我画不下去了,这让我很烦恼,那阵子工作压力很大,画又不能如期完成,虽然情人节出事那天的事我完全不记得了,但我想,多半还是和这幅画有关。”
易南的心跳霎那间加速了,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想起了K说过的话——没有人知道纹身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难道说,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结果,你还是靠自己的想像把它画完了。”
“不是想像。”
知绘的双眸忽然闪烁起异样的光彩。
“这就是最整件事最神奇的地方,我一直都想再回到梦境里去,梦却一直没有重现,直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就是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她,这一次,梦境很清晰,画面美极了,虽然我还是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她希望我能帮她完成这幅画。”
“所以,你是连夜画完的?”
“嗯,我还真怕今天早上起来两只眼睛变成大熊猫,还好,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画完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画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听到了她想要说的话了。”
“她说了什么?”
“那句话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应该是她想要表达的某种意境吧,她说完那句话,我就醒了。”
知绘撩起白色挂布的一角,掀开了那幅神秘的油画——
一个手持画笔白衣霓裳的年轻女孩,站在旭日东升的山顶上。
她眺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日出的阳光正暖洋洋地穿过雾霾与云层,倾洒而下,她矗立在高高的山顶上,长发飘逸的背影,在日出逆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纯净,美得不可方物。
易南的目光跟随知绘的话语,转向了油画的右下角。
知绘用毛笔亲手写下了女孩在梦里说的那句话——
爱我,就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