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枫忍不住提醒他。
“这屋子,只有两个房间。”
“大的那间给你们睡好了。”
“我能不能跟你一个房间?”
易南的话音刚落,李穆枫的手机就黑了屏。
“手机没电了。”
易南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行不行?说句话。”
“什么行不行?”
“我跟你一间,若尧自己一间。”
“这不觉得这样很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本来就应该这样。”
李穆枫看着他,不说话。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我可以打地铺。”
他宁可打地铺也不想跟她睡在一间房里。
“这得问问若尧……”
李穆枫只能这么回答。
易南无比泄气地摇头,转身背对他,重新点了一支烟。
李穆枫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叛徒,而且还是个双重叛徒。
“我先进去了,别抽太多,一会儿要吃饭了。”
他真正想说的还是那句“别让她等”,可是,这一路上,易南很累,好不容易可以一个人呆着了,他不想那么快就进去。
李穆枫隐约感觉到,今夜,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若尧站在大佛寺的大殿内,耳边佛钟响起。
李穆枫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正从高处俯瞰着这一路的行径。
沿途,他们经过了很多庙宇,若尧几乎逢庙必拜,而易南和他只是站在外面等。他们不约而同地只让若尧一个人进去,而若尧也没有要求他们陪同,仿佛那是他们早就达到共识的心灵默契,但其实,他们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聊过有关宗教信仰的话题。
若尧在大佛寺里呆的时间最久,直到导游来催,易南才不得不进去找她。那时候,易南正和穆枫聊起他在若尧教授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幅画。
那是若尧个人画展的作品之一,名叫“灵翼”。
易南理解的灵翼就是“灵魂翅膀”的意思,那幅画的构图很抽象,色彩很大胆,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看久了,画面上的色彩就会自动从凝聚的视线中分离出来,貌似迷乱抽象的颜料因此而渐渐地**玄机——那些看似毫无规则、像碎片又像是羽毛的笔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攀沿,好像无数被困在画框里的、肉眼看不见的灵魂,争先恐后地想要挣脱画家笔下的束缚,直奔天堂而去。那一刻,易南很震动。他第一次感受到若尧的画里有着如此浓厚的宗教神秘色彩,而那一个层面的精神世界,是若尧从未向他展示过的。
“因为只存在于她的画中,所以无人可享。”
李穆枫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真的很有才华,应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而我,正在耗竭她的才华。
这句话易南没有说出口,但是李穆枫却听得尤为清楚,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永不改变的默契。
是这段爱情在消耗她,不是你。
李穆枫忍不住在梦里对易南说,可惜,他听不到。
话语惊醒了李穆枫。
小木屋的里灯火通明,他发现自己和衣躺在**,时间是晚上九点。
原来,这只是短暂的打盹时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