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南不想表现出一言难尽的样子,他现在没有时间一言难尽。
“知绘在我的口袋里发现了若尧留下的纸条,我们吵了一架……”
他停了下来,似乎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李穆枫没有打断他,他知道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
“我想了一整天,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瞒着知绘,我早就应该把我和若尧的过去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纠结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十四年前我就和她分手了,现在她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不就是因为我瞒着知绘么?只有她不知道我和若尧的事,于是,我想明白了,我必须向知绘坦白,就在今天晚上,向她全盘托出!就在那个时候,知绘打了我的手机,她说她刚从医院出来……”
“她去医院做什么?”
“知绘怀孕了。”
易南注意到了穆枫脸上的变化,似乎连他也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巧。
“那一刻,我更加确定我的决定是对的,可就在这时,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我……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那个女的很年轻,二十来岁,长头发,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她身上都是血,全都是血……”
易南崩溃地抱住脑袋,浑身颤抖着,少顷,李穆枫听见了他沉闷的抽泣声。
“阿穆……我去了旧爱纹身馆……”
他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来,无助而又绝望地看着他。
李穆枫的思绪在这一秒钟停滞了。
他想到了上山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他说的话,可那只是随口一说,他根本没想到易南真的会走这一步。
无论信与不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卧室里的那个女人,由内而外地弥散着于若尧的气息,即便是安然沉睡的姿势也是他们两个所熟悉的样子。
易南呆呆地坐在床边,靠墙而立的李穆枫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这间屋子忽然变得犹如冰窖般地寒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醒来了,又会是谁呢?
这漫长的、阒寂无声的等待已经让李穆枫感到了不自在,这是易南和知绘的新房,无论**的那个女人变成了谁,他都只是一个局外人,这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我得走了,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
他竖起了风衣领子,对易南说。
“你会呆几天?”
易南忍不住问他。
“都安排好了,不用回去了。”
可是,那个袁子君该怎么办?是否需要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易南见他眉心纠蹙,以为他是不放心知绘。
“我没事,你走吧。”
他真的要走了,就算现在知绘醒过来,他也是要走的。
李穆枫走出公寓小区的大门,已是午后时分。
他犹豫着是否有必要再去一趟旧爱纹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