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头儿一手指向易南,易南摇摇头。
“还是你?”
李穆枫被易南偷偷踢了一脚,本能地反应过来,立马跟着摇头。
老头子两眼一翻,暗自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就知道是那个姓屠的干的!他不敢跟我赌,如果我把那四瓶全吹了,他就要给我两万二知道么?两万二啊!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蓄意伤害!我得跟他要赔偿!……”
“要什么赔偿!上个月你欠他,这个月他欠你,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还有脸跟他要赔偿?”
老头儿还没义正言辞地把话说完,若尧就进来了,老家伙立马不吱声了,脸色极其难堪地低下头去,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看女儿。若尧看了一眼比父亲脸色还要窘迫的易南和穆枫,转身把旅行袋放进床边的柜子里。
“医生说你还得观察两天,顺便再做个健康检查。”
“我要回家。”他闷闷地嘟囔。
“你必须呆在医院里……”
“不要。”
若尧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看他:“你可不可以体谅体谅我?我要赚钱帮你善后,还要上课,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可是住这儿得花多少钱呀?”
“易南认识这里的副院长,是他帮你安排的床位。”
老头儿瞄了若尧一眼,心虚地垂下脑袋。
“于伯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易南都已经搞定了,您就在这里安心养伤,若尧半工半读,最近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真的很忙,我和易南每天都会来看你的,要不,我们留个电话给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爸爸,我求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不要再喝了。”
若尧无奈又冷淡地打断了李穆枫的话。
于父愁眉深锁地看了若尧一眼,他知道女儿对他很失望,但是,又实在不晓得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于是,只能把目光转向那两个愣头愣脑的男孩。
“他叫易南,你叫什么?”
“我姓李,木子李,穆桂英的穆,枫树的枫。”
“李穆枫,这个名字好,英气,我喜欢!以后,我就叫你……阿穆!阿穆,怎么样?”
“可以啊,随便您怎么称呼……”
老头儿终于笑了,他显然很喜欢李穆枫,故意当着若尧和易南的面对他笑脸相迎,实在让人很尴尬。
“阿穆,你现在是工作还是上学呀?你干哪行?哪个学校毕业的?你父母可健在?家里一共几口人呐?……”
“爸!”
若尧知道他又要开始口无遮拦了,本能地想要阻止他。
“既然是男朋友,问问清楚有什么不对?”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是……”
“阿穆,你说呀你说呀。”
李穆枫无奈,只好一一作答,一老一少就这样其乐融融地攀谈了起来,完全无视若尧和易南的存在。易南心里很不舒服,他凝视若尧的眼,试着想要对她微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若尧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眼下这个局面,她只能若无其事地对易南眨眨眼,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事实是,易南不仅不舒服还很失落,从醒来到现在,老头儿都没有正眼瞧过他,难道说,老头儿真的只记得发疯前的那一幕么?只记得,当时易南紧紧地抓住若尧的手,不想她再受到伤害,那一刻,他真的流露出那么强烈的恨意么?那些恨意,真的会变成一种难以磨灭的隔阂,永远地横在他和于父之间么?
于父醉酒受伤的意外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老头儿到底知不知道那天敲破他脑袋的人就是阿穆已经不重要了,在他受伤住院的那段日子里,易南和李穆枫每天轮流照顾,视如己出。若尧当然也不是真的有那么忙,父亲对她酒后动粗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老头儿实在羞愧难当,若尧是想让易南和李穆枫帮她做个缓冲,不想父亲以后每天见到她都愧疚地抬不起头来。
事实上,真正照顾老头儿的还是若尧,穆枫和易南顶多也就是买点好吃好喝的,来医院里陪于父下棋聊天打发时间。于父实在是喜欢李穆枫,两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易南完全就像个打酱油的,偶尔插几句话,老头儿都不爱搭理。
眼看着李穆枫和于父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为了忘年交,易南的内心失衡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