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枫在院内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袁子君,他越发觉得带这姑娘上路根本就是自找麻烦,折返大殿时,殿内已经开始诵经,不方便进去打扰。李穆枫不经意回头,刚好看见袁子君一个人躲在侧殿内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老人领她走到一面点满了香烛灯的墙壁前,袁子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名牌的东西交到僧人手中,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站在殿外的李穆枫,两人四目交接的一瞬间,李穆枫立刻转了身。
山上的太阳下得很慢,让黄昏变得特别漫长,礼佛诵经的吟唱声徐徐不断地传到院子里来,李穆枫独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仰头深呼吸。
“就你一个人?”
袁子君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了下来,和他相隔一个人的距离。
“你怎么不去听经?”
“你不是也没去?”
李穆枫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便扭转头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橘色的小鸟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了他们头顶上方、菩提树的枝杈上,好奇地左顾右盼。
坐在一起相对无语也是让人挺不自在的,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子君忍不住又偷看了他,他真的很好看。
李穆枫完全不知道她是为他而来的,这是她的秘密,他不需要知道。
李穆枫下意识地回看了那女孩一眼,竭力想要掩饰那女孩身上似曾相识的气质,给他带来的那种不断被她催化着的、让自己不知不觉就要陷入过去记忆漩涡里去的危险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事?”
“为什么这么说?”
“我知道大家都饿坏了,想早点休息。”
“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听说,这座山是最接近天佛的地方,而这座庙,也是山下唯一的一座,所以香火特别旺。”
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的,可是这种细节通常只有观光客才会注意。
“想必村民们都是仰赖这里的香火,为子子孙孙祈福平安的吧。”
李穆枫随口回道,没往深处想。
“听村长说,这间寺庙的僧侣不接受金钱供养,只接受最简朴的衣食供奉,百年传承的修行习俗,所以,每年有很多世界各地的佛徒跋山涉水慕名而来,在这里辟谷修行,求了脱生死之路。”
“如果真有那么多人,这间寺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她笑了,嘴角露出两个对称的酒窝,脸颊红红的,很可爱。
“当然要有缘人才行的。”
“你也是为了结缘?”
“我?”她立刻对他摇了摇头。
“刚才我看见你和一位老和尚交谈,以为你也是慕名而来的虔诚者。”
“我的确是慕名而来,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姐姐。”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母亲一个人出了国,和我的父亲结了婚,直到前几年回国,才又重新联系上。”
“所以,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嗯。”
听上去真复杂。
“那你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生病了,前不久,刚刚去世……”
李穆枫瞬间尴尬,觉得自己太唐突,她脸上果然浮起淡淡的忧伤。
“你怎么会听得懂那位高僧对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