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的大白。”
“嗯,你是我的暖男宝宝,登登大白!”
李穆枫实在听不下去了,抓起背包,风卷残月地买单结账,落荒而逃。
知绘一大早就出了门,在厨房的微波炉里留下半块三明治。
易南独自坐在餐桌上,喝了一口知绘煮的热咖啡,嗯,有进步,味道还不错。易南一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培根、吐司给自己做早午餐,一边想起他求婚时知绘说过的话。
她说,所有老婆会做的事她都不会,要娶贤妻良母的话不要找她。
可是一点没夸张,知绘真的什么都不会,尤其不擅长买菜做饭,如果不是易南出国锻炼了几年,日常伙食肯定会成为他们婚后的大难题,好在易南已经习惯了,他从来没想要知绘为他改变什么,就像知绘也从不要求他有所改变,他们好像从一开始对彼此就没有所谓丈夫和妻子的标准与要求。
“这样过日子会不会太混了点?”
知绘每次想要给易南做点什么每次又失败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说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自言自语,易南只会对她笑,从不正面回答。或许,这就是她觉得他特别温柔的地方,永远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即便对待自己的妻子,也不会不给面子。
他真的是这样的男人么?
易南越想越觉得陌生,过去的他,还留在梦境里徘徊不前的那个他,真的不是现在这样的。
和若尧一起的早晨,也不是这样的……
易南的眼前又闪过了若尧那双**裸的小腿,在琉璃台前忙不迭地交替着,油锅呲啦呲啦响着,鸡蛋在她灵巧的小铲下愉快地翻了个身,金色的煎面特别漂亮。易南摇摇头,那些回忆开始日复一日变本加厉地纠缠起他来,让他逐渐度日如年,他必须回去一趟,也许,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易南开车一路前行,那些路他依然记得,有好几个十字路口可以掉头更改方向寻找捷径,但是,他还是决定循着原路返回。
若尧是不会在这些路上留下什么痕迹的,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要留下什么,倘若一个人,她就变成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紧贴在一片喜欢的墙壁上,把自己凝结起来,又或者,迎着逆光随风飘逸,落到哪儿就是哪儿。
易南只是想看看那些街,那些店,那些人,很可惜,已经面目全非,这足以证明,岁月并不能留下什么,就像过去的,永远都不可能重来一次。
易南的车驶进了体院停车场,以前停车都是免费的,现在多了个老头坐在那里收钱,易南问老头,美院还没停车场么?老头摇摇头,一脸不爽。穿过体院停车场的后门就是美院,老头一定是觉得美院要有个停车场他就能收两份停车费了。穿过后门第一栋就是油画系的大楼,若尧的教室在八楼左起的第四个窗户,以前,她经常站在那里等他经过,一边挥舞手中的画笔一边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易南站在窗户下的老地方,抬头仰望,八楼的窗户半开着,似有若无地传出女孩的笑声,那一刻,易南闭上眼睛,感觉时光还是在那窗棂上留下了她的痕迹,那满脸的油彩、长长的马尾、灿烂的笑容,海市蜃楼般地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易南?”
一个熟悉的声音认出了他。
易南睁开眼,一位戴眼镜的老教授正站在教学楼门口,惊讶地看着他。
“真的是易南么?”
易南想起来了,他是若尧当年的教导主任。
“何教授,好久不见。”
“是啊,有十多年了吧,上回校庆的时候,你来了么?”
“没有……那天,我刚好有事……”
事实是,那年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来也好,咱们学校的校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邀请函都不知道发到哪里去了,教务处的人总是丢三落四的,唉,我年纪也大啦,脑筋没以前好使咯。”
“哪里,您一眼就认出我了,记性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你可是我们学校唯一拿过国际摄影大奖榜上有名的高材生呐,我怎么会不记得,当年,你给若尧拍的那张照片……”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好几年不摸相机了。”
易南并非故意打断教授的话,只是对自己的过去感到一丝汗颜,半途而废的才华,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呢?何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易南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学校的原因,应该只有一个。
“你是为若尧的事来的吧。”
易南点了点头,何教授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下来。
“若尧留校这些年,学校一直都很照顾她,平日里,她也挺开朗的,突然就这么走了,实在太意外了……”
“我是受于父所托,来了解一下她最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