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最终还是睡著了,可能是他太累的缘故。
惊醒他的是圣阳教堂唱诗班的歌声。
地牢所处的位置在整个圣阳教会建筑群的最左边,处於地底。
而教堂理所应当地位於整个建筑群的中央,每当唱诗班开始早课的祈祷时,神圣的圣歌就会遍布整个圣阳教会。
既然唱诗班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早课,那么现在的时间就是六点过了。
预计的审判时间是九点钟,不知道会不会提前,也不知道是否会延后。
爱德华再无困意,坐在角落里继续胡思乱想。
要是审判官和埃森纳管家串通一气,而自己又寧死不屈,不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
跑是跑不了的,身份纹已经被標记,跑到哪里去都会被当地的圣阳教会追杀,而且还有律法骑士这种存在,恐怕跑到天涯海角都没办法。
除非,是他们到不了的地方——比方说,迷失森林。
“算了吧,去迷失森林跟自杀没什么两样。”爱德华自嘲道。
还是来想想落到自己头上的会是什么样的审判结果吧。
最好的结果可能是发配到修道院里改造,至少还留有一线生机,凭著自己坚如磐石的被动,爱德华认为至少能保持菊部的安全。
最坏的结果……死刑?
虽然爱德华觉得不至於,但他不介意想一想,反正只要把最坏的结果想出来,等真正的判决下达的时候自己应该也就不会感到意外了。
断头台和绞刑应该是不足为惧的,自己可是有坚如磐石在,这两个刑法估计伤害不了他。
水刑和火刑?
嗯,这两个是最恐怖的,但是火刑一般只针对於异教徒……或者早就只存在於歷史中的魔女上。
大概率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最有可能的就是水刑了。
爱德华曾听有个水手说溺水的感觉就像回家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事到如今,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接受审判了,爱德华反而冷静得甚至可以想像死亡。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很快时间来到了早上8点四十。
地牢的铁门响了起来,爱德华深吸一口气,或许是最坏的情况已经设想过后,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沉静。
有位圣职者將爱德华手脚都用铁链拷好,然后带出了地牢。
早晨温柔的阳光扑在爱德华脸上,他居然觉得很刺眼,下意识想要用手遮挡,奈何双手被沉重的锁链束缚住,根本没办法举过胸口。
就在这圣洁的阳光中,爱德华作为一个罪人,被带到了位於教堂左边,用於审判犯人的审判厅。
……
约克镇的碎石小路上。
时间回到当天早上8点半。
小镇还未被圣阳教堂九点钟悠扬古老的铜钟敲响唤醒,但今天的小镇要比以往这个时候要更有人气一些。
反常的是,人虽然多了,但是却比以往要安静许多。
所有人站在道路的两侧,目光肃穆又带著点敬仰,像是在看著一道圣光。
作为约克镇的领主,贾拉尔·克里斯穿著华贵的衣服,手持著镶著红宝石的手杖,身为家徽的向日葵在肥大的肚腩的支撑下显得微微变形。
克里斯领主难得一次来到镇上的街道,还不是乘坐马车,而是用自己那双走路一颤一颤的双脚。
当然,领主在本地人心中並没有什么人气,这些路人靠在路边驻足观望的也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克里斯爵士,你好歹也是奥恩·克里斯,那位杰出的黄金骑士之子,又肩负著镇守边陲,警戒迷失森林的要职,怎么把自己养成了这副臃肿的模样?”
走在贾拉尔·克里斯身旁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性,容貌不过20,长相精致优雅,灿烂的金髮被一丝不苟地盘成优雅的髮髻,显露出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典雅与成熟。
她紫色的眼眸仿佛凝视著星辰,极为深幽,也极为凛冽。
事实上,围观眾人的目光皆落在这位漂亮的女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