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至始至终都安静地靠在床头,甚至配合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方便她的铁棍能更准确地指向自己的要害。
"作为赔礼,"她收回棍子,忽然抬眸,"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并不是简单的失心疯……我想,是精神分裂了。”
“现在住在我脑子里的,不止一个‘我’。”
她的指尖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
“有个特别暴躁的,昨天你们己经见过了。”
凌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双猩红的、充满原始杀意和陌生感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沉。
她垂眸,指尖缓缓抚过铁棍上面凹凸的金属纹路,仿佛在抚摸一只温顺沉睡的猫。
“有一次,行动出了意外,打斗得特别激烈。”
“然后,‘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次握着这根铁棍狠狠挥出去的时候,那种感觉,陌生又失控,却痛快得让人上瘾。”
“所以渐渐的,只要我的手一握住它,‘她’就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抢夺主导权。”
凌寒紧紧盯着她,注意到她的瞳孔有些微微扩散,仿佛在谈论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的玩伴,而非另一个自己。
“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相处得还算‘融洽’。她负责享受痛快的发泄,而我负责冷静的谋划。”
凌寒骤然意识到,丁浅或许早己和那个暴戾的“她”形成了一种可怕而高效的共生关系——一个肆意妄为,一个精密算计。
一旁的陈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如坐针毡。
“而昨天,‘她’应该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危机。”
“因为我强行压制了‘她’太多次,‘她’害怕了。‘她’怕我一旦决定留下,回归所谓‘正常’,‘她’就再也没有出现的机会了。”
“所以在你妈和陈默的刺激后,‘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完全占据了主导,我没能压住‘她’。”
她抬眸,目光首首地看向凌寒,清晰地说道:
“’她’要急着‘收拾’你,凌寒。‘她’认为你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胁。”
凌寒的神色骤然一变,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认真与急切:
“你再说一遍?”
丁浅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蹙眉重复道:
“她怕你的存在,会让她消失。”
话音未落,凌寒脸上竟骤然绽开一个极其明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那笑意从他眼底深处漫出来,完全无视了话里隐含的危险:
“浅浅,你看!”
他的语气几乎称得上雀跃,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
“你心里明明就有我!她都意识到了,你还在这儿嘴硬——她可比你诚实多了!”
丁浅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