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在耳边呼啸,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跑过,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没有塑胶跑道,没有计时器。
只有身后穷追不舍的蛇群,和前方未知的山路。
而他的手腕正被一个疯丫头紧紧攥着——这绝对是他十七年人生中最疯狂的夜晚。
他的鞋子早己沾满泥泞,昂贵的衬衫被树枝刮出几道口子,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月光下,他看到跑在前面的丁浅笑得肆意,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那些盘旋在心底的阴郁,那些辗转难眠时啃噬心脏的苦闷,此刻都被呼啸的山风吹散。
凌寒突然加快脚步,第一次超过了丁浅。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在月光下狂奔。
"喂!"丁浅惊呼,却笑得更大声了。
两颗年轻的心脏在夜色中同频跳动,将蛇群的嘶鸣远远抛在身后。
这一刻,他们不是被困在家族斗争的继承人,也不是被生活磋磨的野丫头,只是两个在月光下肆意奔跑的少年。
首到冲下山脚,确认甩开蛇群后,两人才踉跄着停下。
丁浅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哈。。。第一名。。。"丁浅上气不接下气地调侃,“果然。。。名不虚传。。。"
凌寒的情况同样狼狈。他昂贵的衬衫完全黏在了背上,月光下能清晰看见布料下凸起的肩胛骨轮廓。
撑着膝盖的双手微微发抖。
"丁浅,"凌寒气息还未平复就猛地抬头,湿漉漉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你是不是疯了?"
丁浅突然咯咯笑出声来,随手用校服袖子抹了把脸,她的脸庞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好玩不?"
她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跑呢。"
凌寒撑着膝盖,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风凛冽的味道:"你。。。经常。。。这样。。。被追?"
丁浅突然笑出声,随手将黏在颈间的湿发拨开:"我又不是傻子,通常我会避开它们。"
凌寒终于喘匀了气,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知道有蛇?"
丁浅己经站起身,随手拍打着裤子上沾的草屑,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格外清明:"不然呢?"
她指了指身后黑黢黢的山影,"这座山叫什么?阎王岭。"
她顿了顿又说:"这座山要人命的法子可多了,我们这儿的村民都绕着走,你个外乡人不懂,下次别去了。"
"那你不是也去?"凌寒嗤笑,鞋尖碾碎枯叶,"净唬人。"
丁浅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又不怕。我可是阎王岭养大的野孩子。"
凌寒盯着她月光下的剪影:"丁浅,有没有人说过你,疯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