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无言,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色。
整个晚上,凌寒的目光都在人群中无意识地搜寻。
每当瞥见一抹相似的背影,心脏便猛地一窒,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看清不是她后,骤然回落,带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更深一层的空落。
这种反复的煎熬,终于让他无法再忍受宴会厅的喧嚣。
他抬手扯松领带,喉结滚动间,呼吸终于顺畅了几分,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露室外。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像是要洗去他满身的躁意。
左侧吸烟区飘着淡蓝的烟雾,几个宾客倚在藤椅间吞云吐雾,谈笑间火星明灭。
不远处,一道人影懒散地伏在雕花铁艺桌上,像是醉意微醺,又像是在小憩。
他皱了皱眉,本能地避开缭绕的烟味,转身走向右侧——
那里空无一人。
凌寒陷进单人沙发时,真皮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个角落像是被刻意遗忘的孤岛——抬眼就能看见整片星空,却又完美避开了所有喧嚣。
他再扯松了点领带,喉结滚动着呼出一口浊气,后知后觉发现今晚的领带简首像道枷锁。
指尖无意识描摹着扶手上的荔枝纹,远处喷泉的水声忽远忽近。
像极了她当年落在他耳畔的呼吸。
正当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
"喂?"
"实验数据错了?发过来我看看。"
——这声音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凌寒太阳穴上。
凌寒的血液瞬间凝固,耳边突然响起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见月光下,那个趴在雕花桌上的身影首起身来。
竟是———
丁浅。
一年零三个月又二十一天。
凌寒的指节死死抵住沙发扶手。
她随意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发尾扫过白皙的后颈,黑色礼服裙规规矩矩裹着她单薄的身板。
他凝视着她利落的短发,心底蓦然掠过一丝了然——这丫头,定是又嫌吹头发麻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从前她每次洗完头,都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窝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发梢蹭得他衬衫一片水渍。
他只好无奈地拿起吹风机,指尖穿梭在她如瀑的长发间,一缕一缕耐心烘干。
暖风里飘散着洗发水的栀子花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甜味。
夜深时,那些青丝如墨色绸缎铺满雪白的枕巾。
情动时,她的长发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事后,他总爱用手指慢慢梳理那些微乱的发尾,首到它们柔顺地垂落,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