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用心良苦,这只无字牌位上的血渍就是陈雄父亲的,如果红绳是死结,那陈家便会绝户。
但红绳是活结,陈家人会子嗣延绵,不过其余阳寿会代替这些怨灵魂飞魄散,我爷爷的这个做法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皆是为了保全双方。
怨灵们愣愣的看着我,必然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瞅着于沐之脸色已经发青,挣扎的幅度也无力起来,可这些怨灵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我举起手指喊道:“我知道你们不想乱杀无辜,只想离开这里进入轮回,我以方家列祖列宗起誓,我会渡你们轮回!”
不知道是被我的真诚所打动,还是这些怨灵想通了,于沐之被放了下来,待怨灵松手后,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朝我奔来,躲到我身后。
怨灵朝我走来,那启悟紧张后退,我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强撑着站在前面没有退缩。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怨灵止住脚步。
我松了口气,重重点头:“愿意!”
近乎是在我说完之后,满屋的怨念瞬间消失无踪,这百十个怨灵快速褪去了身上的焦黑,一个个穿着旧社会时期的粗布棉袄,面色蜡黄的看着我。
这些都是平民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甚至还挺着大肚子,有些则抱着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
“我们也不想这样,我们只想进入轮回,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不但要承受火焰灼烧的痛苦,还要回想起被小鬼子杀死的画面。”
“我们也想反抗,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挨千刀的小鬼子欺凌。”
“小伙子,南京,可还好吗?”
这些怨灵一个个诉说自己的伤心难过,我没有敷衍,认认真真的倾听着。
这一瞬间,我仿佛来到了战火连天的当年,亲眼目睹一个个婴孩被刺刀挑在半空,一个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被禽兽们欺辱,一个个男人为保护家人被活剥……
我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烧杀掠夺。
看着满脸恐惧的孩童无辜的望着我,我已经是泪眼婆娑。
如果能活下去,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爷爷,谁的外婆。
“大兄弟,我……我他娘想哭!”那启悟也不害怕了,来到我身边擦着眼角。
“哭吧,没有人笑话你的。”于沐之已经是满脸泪痕。
深吸一口气,我擦了把眼泪沉声问道:“我爷爷当年留下的镇物在什么地方?”
众多怨灵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这时,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走了出来:“你真的会帮我们?”
我点头道:“我爷爷当年并非要镇住你们,十年了,你们的阴德也攒够了,陈家的罪也赎完了。”
“小伙子,我相信你。”老太太感激看着我,伸出枯枝般的手朝艮位暗坑指了过去。
跳进暗坑里,我将里面的虚土朝两边拨开,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出现了一只竖着埋葬的木盒。
将木盒用力抽了出来,打开之后,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赫然出现眼前。
这把刀足有半米多长,身似唐刀,但刀尖却似阔背刀。
不知为何,我竟从这把长刀身上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情不自禁握住了刀把,猛地将其提了起来,恍惚间,我看到一个身材伟岸的高大虚影快速朝我冲来。
‘叮当’一声脆响,我瞬间清醒,刚才的高大虚影消失无踪,近前的众多怨灵惊恐无比看着我,似乎是怕我反悔一样。
这把长刀虽然是镇物,但已经被我爷爷处理干净,理应没有怨念存在。
刚才那一幕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怕心智被扰乱,我急忙将长刀放进木盒内将其盖上。
长吁一口气,本想看看陈雄的意思,可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冲着众多怨灵失声痛哭起来:“如果我知道我父亲用各位先辈亡魂来改运,即便我死也不会同意的,今日幸亏方小先生解除了误会,我会厚葬各位先辈,让你们早登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