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南宫灵挑了挑眉,那神情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够了!”
叶明心彻底忍无可忍,猛地一掌拍在床沿上,发出比方才踹门更沉闷的一声巨响,震得床架都晃了三晃。
“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纪宁怔怔望着床前这位杀气腾腾的仙子,终于识趣地闭了嘴。
他乖巧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下巴,用一种无比配合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的。”
韩夜站在门边,将屋内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暗自咂舌。
他原本以为,像叶明心这种清冷如霜的人间仙子,就算不是温声细语,至少也该是矜持有度的。
哪想到她一脚踹开房门的那架势,竟比山寨里的悍匪还要生猛三分,那一掌拍在床沿上的闷响,到现在还隐隐在他耳膜里嗡嗡打转。
更让韩夜没料到的是,南宫灵这个麻烦透顶的郡主,居然也窝在这间屋子里。
她一向和自己不大对付,如今落到她的地盘上,岂不是要被搓圆捏扁、随意拿捏?
还好,屋里那俩人的注意力此刻全被叶明心的怒火勾走了。趁这工夫,可以偷空和江雨柔报声平安。
他悄悄挪动脚步,贴着墙壁一直退到门外廊柱的阴影里,确认四下无人后,取出了通讯灵符。
师姐,我这边又遇到点事耽搁了,明日一准回去。
刻印完讯息,灵符在他手中化作点点淡金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半空中。
他刚松了口气,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背后传来。
“你这家伙,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干嘛?”
韩夜吓得浑身一抖,转身便看见南宫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歪着脑袋,正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没、没干什么,”韩夜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指了指头顶的夜空,“就是……四处看看风景。嗯,今晚的月色不错,挺圆的。”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南宫灵往前迈了一步,借着那昏黄光晕仔细端详了他的面容,轻声一笑:“我说这位公子,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韩夜心头一紧,暗道这又是什么新套路?还能装作不认识的?
他也堆起一脸“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客套笑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确实……以前好多人都这么和我说过。可能咱们缘分不浅,曾经在哪儿见过也说不准呢。”
“缘分不浅?”
南宫灵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韩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我怎么记得……”
话犹未了,她脸上的笑意已被尽数抹去,咬着一口银牙,恨声道:“韩夜,少在这里给我装蒜!你这混蛋就是死了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有这么大执念吗?死了化成灰都认得?
韩夜有些汗颜她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但面上丝毫不慌,反而把脸上的笑容堆得更灿烂了几分。
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真诚得仿佛他乡遇故知:“哎呀,我也只是配合郡主小小开个玩笑罢了。郡主多日不见,还是这般仙姿动人……让在下甚是想念。”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宫灵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赖皮模样,果然没再继续发作,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没记错的话,刚才你是跟着叶姐姐来这儿的吧?”
她目光一凛,言辞陡然锋利起来,“可叶姐姐向来深居简出,鲜少见人,就算偶尔露面,见的也都是些往年故交。”
“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还有这交情?”
话不等人,她又欺近半步:“还有,倒是说说,你来我天音阙的地界,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韩夜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有些无奈,心里也是一肚子苦水。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被你那好姐姐硬逼着来的,我哪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望着眼前明艳如画的南宫灵,一晃神,下午隔着帘子逗她的旖旎光景犹在眼前,那会儿她还是娇羞可人……
谁能想到,不过半日光景,这位当事人就板着小脸站在跟前审他,还浑然不知自己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