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钻进排水口的时候,身后的城区已经开始骚动。火把的光从街巷中涌出来,巡逻队的频率骤然加密。
他在污水里爬了十几丈,推开那块鬆动的石板,从城墙外侧翻出来。
芦苇盪里,赵大在船上等著。
“大人!”赵大压著声音。
叶笙跳上船,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和汗。
“走,往下游。”
“不走上游回清和县?”
“不行,上游方向他们的水寨就在那儿,现在全城戒备,水寨的船隨时会出动。往下游走,绕个大圈再回去。”
赵大二话不说解了缆绳,操起船桨。
快船借著夜色和水流,无声地顺流而下。
叶笙坐在船舱里,把长枪拿回手中,擦了擦枪身上的水珠。
脑子没閒著。
贺文渊说方一舟的实际兵力只有一千八,不是三千。
这个信息如果属实,局面就没有原来想的那么绝望。
一千八百人守一座城、管一段水路,兵力分散以后,每个点上的力量並不厚。
但粮仓——
三万石粮食在方一舟手里,等於他有无限续命的本钱。
不管兵多兵少,只要有粮,他就能不断招人、不断膨胀。
粮仓必须烧。
叶笙不是没考虑过用空间收取那些粮食。
但贺文渊说了,铁牛管著粮仓钥匙,粮仓外围有重兵。
上次在靖王大营里偷粮是趁著军械库爆炸的混乱,这次没有那样的掩护。
除非——自己製造混乱。
快船在下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大把船靠进一处僻静的河湾。
“大人,前面就是白马磯了,再往下就出了临江的水域。”
叶笙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河湾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通向主航道。山上是密林,不见人烟。
“就在这儿歇一个时辰。天亮之前,折回去。”
赵大愣了:“折回去?回临江?”
“回临江。”
赵大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他跟著卫校尉混了好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叶笙靠在船舱壁上,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