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人。其中伤病十二人。隨身兵器——没有。”
叶笙从他身边走过。“安排住处。伤病的先看大夫。能动的——三天后开始训练。”
周恆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写。写到一半——抬头。
“叶大人。城里现在的总兵力——甲队六十五人,乙队丙队加棚区民壮两百二十人。再加这一百零九人——接近四百了。”
“四百人。”叶笙停下脚步。
四百人的粮食、装备、训练——全压在清和县这个小地方的肩上。
“粮食够不够?”
周恆翻到另一页。“按目前的存粮和消耗——三个月。加上开春的第一茬庄稼——如果不出意外——五个月。”
五个月。到八月。
叶笙走了。
三月十九。
贺文渊在书房门口等他。脸上那副破眼镜今天居然没歪。
“靖王的回信到了。”
叶笙接过纸条。两行字。
“四月底可。然人至则復苍狼之籍。另,关山已归,麾下二百精锐。”
叶笙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四月底——靖王答应了。”
贺文渊推了推眼镜。“答应得太痛快了。”
“因为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关山。两百人。”
叶笙把纸条放在桌上。
“人至则復苍狼之籍——温良回去,恢復编制。关山已归,麾下二百精锐——这句话不是通知,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他在荆南有了两百人的本钱。关山带著两百人投了靖王。靖王等於在我北边一百里的地方放了一把刀。温良回不回去是面子问题。两百精锐在北边——是里子问题。”
贺文渊的眼镜又滑了。
“大人还放温良走?”
叶笙把纸条烧了。灰吹散。
“放。但不是四月底——是我说了算的时候。温朴的事办到了,温良自己不会走。温朴的事办不到——强留也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操场上一片喊杀声。温良在教新来的残兵扎枪——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嗓门。
“关山已归——这四个字比四百个兵值钱。”叶笙的手搭在窗框上。
贺文渊等著他说完。
“靖王能在韩斛死后三天之內就把关山收走——说明他在左卫营里早就埋了人。关山不是临时投靠,是早就是靖王的棋子。韩斛活著的时候,关山是暗桩。韩斛死了,暗桩变明桩。”
叶笙回头。
“给孙小五传话。让他在寧州加紧盯——靖王最近有没有往南线增兵。关山那两百人驻在哪里——我要精確位置。”
贺文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