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常武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不是临江的,是清和县自己的。
“棚区那个灰布衫的王新,有情况。”
叶笙正在给叶婉仪削一根练功用的木棍,闻言放下了刀。
“什么情况?”
“他在刘安那边帮忙登记名册,手脚確实麻利,算盘打得快,字也写得工整。但前天夜里,值夜的衙役看见他从棚区出来,一个人走到码头边上站了好一阵。”
“码头?”
“对。半夜跑到码头边上站著,不说话,就盯著河面看。衙役喊了他一声,他说是睡不著出来走走。但衙役说他看的方向不对——不是隨便看,是盯著上游方向。盯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上游方向。临江方向。
叶笙把削了一半的木棍搁在地上。
“他身上还搜出过別的东西没有?”
“第一天进城的时候搜过一遍,除了换洗衣服和几文散钱,什么都没有。铜质印章是钱三搜出来的,已经扣了。后面再没搜过——你说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干活,我就没再动他。”
叶笙沉吟了一阵。
“搜他住的铺位。他不在的时候搜,搜完了恢復原样,別让他发觉。”
常武领了命走了。
当天傍晚,常武回来了。手里捏著一截竹筒——小拇指粗细,三寸来长,两头用蜡封死了。
“铺位离棚子角落的柱子,他的铺盖卷底下垫了一层乾草,乾草里面塞著这个。铺盖上面看不出痕跡,摸也摸不出来。要不是我把乾草全掀了,根本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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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接过竹筒,用匕首挑开蜡封。
里面有一小捲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收粮铺三家,码头无链口。”
叶笙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两个字,墨跡比正面淡得多,像是用手指蘸水写的——“速復。”
速復。
这是一封等待发出的暗报。
“收粮铺三家”说的是清和县被方一舟渗透的三个商铺——赵德旺的米铺、城东布庄、城西铁匠铺。
“码头无链口”——说的是清和县码头的铁链有没有封死河道的缺口。
王新在给临江传递情报。
但纸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还在等联络人。
叶笙把纸条在灯上烧了。
“不要打草惊蛇。”
“可他还在刘安那边干活——名册上的东西他天天经手,难民的姓名、人数、住处,全在他脑子里。”常武急了。
“就是要让他天天经手。”
常武愣住了。
叶笙蹲下来,捡起那根没削完的木棍继续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