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机关怎么按不动了啊?!
莫非是太久没动,里面生锈了?
不是吧!
荷官右手拇指拼命使劲。
发现没有效果之后,开始不动声色地双手刚在一起用力摁下。
依旧没有,荷官手心冒汗。
如果这把输了,我肯定会被杜菲尔德大人碎尸万段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也顾不上形象了,开始踮脚改变重心,把大半身躯都压在那一个小小暗门上。
磨蹭这么久,自然引得了赌徒们不满。
“喂,你到底开不开?”
“是不是在偷偷作弊?本大爷可是悬赏金五百万贝利的大海贼!如果你敢在本大爷面前耍花招,那我肯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快开!你这个荷官倒地想不想干了!”
藤虎垂眸佇立在赌场中央,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却抵不过他见闻色霸气捕捉到的暗流。
那些交织的恶意如毒蛇吐信,在他感知中蔓延——有人摩挲著筹码,心底翻涌著將妻儿变卖换赌本的恶念;赌桌旁的贵妇表面优雅摇骰,实则盘算著如何用砒霜毒死丈夫,好独占遗產;角落里的年轻人攥著带汗的匕首,正构思著抢劫离店富豪的路线。
汗水滴落的咸涩、香水与菸草的混杂气息下,是无数扭曲的欲望在发酵。
藤虎指尖微颤,杖刀发出嗡鸣。
他感受到某个赌徒將藏在袖中的刀片缓缓抽出,准备在这把输钱后捅死庄家和自己;身后看似老实的中年男人,脑海里竟浮现出將亲生女儿卖给人口贩子的画面。
这些污浊念头如同浓稠的沥青,不断衝击著他的感官,让他紧蹙眉头。
藤虎低声呢喃:“这片黑暗,比失明更令人窒息。儘管我剐去了自己的双眼,却依旧逃脱不了人世间的罪恶吗?”
咔擦——
荷官身形突然一颤。
完蛋了,机关被我压坏了!
荷官感觉后颈的冷汗顺著脊樑往下淌,喉结在僵硬的领结下艰难滚动,汗湿的掌心让塑料骰盅变得滑腻。
眼前浮现出老板办公室那面镶满碎玻璃的墙——上个月逃跑的发牌员,就是被按在那面墙上磨断了三根手指。
赌徒们的催促声越来越刺耳,筹码拍打桌面的“砰砰”声像催命符。
只能靠运气了,可是这瞎子已经连胜十几局了,和他赌运,我真的能贏吗?
荷官终於颤抖著揭开了骰盅。
骰子出现的瞬间,荷官膝盖一软。
赔本的数字刺得他脑门生疼,眼中仿佛已经看见老板皮靴踩碎他指骨的画面。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喉间溢出压抑呜咽——这次的损失比上月同行还要大,別说三根手指,自己怕是连完整的右手,甚至连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赌徒欢庆。
……
后堂。
地下世界的高利贷之王杜菲尔德,隨手將镶钻雪茄按灭在和田玉墙面,菸灰灼烧出的焦痕如同狰狞伤口。
脚上皮靴踩过冰凉的玛瑙地砖,墨黑斗篷下摆扫过满墙契约书,那些用债务人鲜血书写的名字在阴影中隱隱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