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石桥镇的人看林七的眼神变了。
有人敬畏,有人害怕。
李屠户也不再来找林七开玩笑。
林七不在乎。林七接手了铁匠铺,继续打铁。
二十年过去。
林七的儿子长大了,去了青州府当帐房先生,很少回来。
张杏花积劳成疾,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病死了。
铁匠铺里只剩下林七一个人。
林七的头髮白了,背也驼了。
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林七挥起来已经有些吃力。
林七不再接农具的活。
林七每天坐在炉火前,拿著一把小锤,在一块黑色的生铁上敲打。
林七不知道自己要打什么。
林七只觉得,这辈子好像一直缺了一把剑。
一把很重、很黑的剑。
林七把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上好的铁矿石。
林七没日没夜地淬火、锻打。
一晃又是十年。
七十岁的林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铁匠铺里的炉火快要熄灭了。
铁砧上,放著一把剑的雏形。剑身粗糙,没有开刃,黑乎乎的像一根烧火棍。
林七伸出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摸了摸那块黑铁。
触手冰凉。
林七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林七靠在炉子旁的土墙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林七看著那把未成形的剑,眼前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林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度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著红衣的女人,手里拿著两把银色的短刃。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趴在雪地里打滚。
林七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铁匠林七,终。
……
极北冰原,古祭坛之上。
林七安的肉身依旧站在最高处,保持著踏出一步的姿势。
骨片散发的幽蓝色光芒將林七安完全包裹。
白虎妖皇趴在雪地里,金色的瞳孔盯著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