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酒葫芦,老脸苍白如纸。
作为四品大宗师境初期的强者,李长青在这天阁守了近百年,什么绝世天才没见过?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李长青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
林七安只是隨意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连头都没回。
五品宗师境初期、施展著地阶上品武技《紫云碎石指》的真传大弟子。
就像是一只撞上铁板的飞虫,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碾碎了攻势,直接砸进了墙里。
李长青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的唾沫。
这种轻描淡写间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五品或者四品能够解释的。
李长青不敢怠慢,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墙边。
老者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腾的手腕上。
脉搏虽然微弱,但好在生机未绝。
五臟六腑被震出了裂痕,右臂经脉寸断,那两根手指更是彻底废了,但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李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没死就行。
若是紫阳宗倾尽资源培养的真传大弟子就这么死在天阁,宗主怪罪下来,李长青这个守阁长老也脱不了干係。
確认王腾死不了,李长青立刻转过身。
老者快步走到林七安身后三尺处,弯腰拱手。
“前辈息怒!”
“王腾这小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前辈天威。”
“晚辈身为守阁长老,未能及时阻拦,罪该万死!”
“还请前辈看在宗主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等他醒来,晚辈定当亲自押著他去清幽峰,给前辈磕头赔罪!”
李长青一口气把话说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道袍贴在皮肉上,凉颼颼的。
林七安站在原地。
月白色锦袍的下摆在紫色的灵气云雾中轻轻摇曳。
林七安听著身后李长青那诚惶诚恐的请罪声,连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林七安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王腾,二十六岁踏入五品宗师境,放在大炎王朝南域这种偏僻角落,確实算得上是顶尖的天才。
眾星捧月,资源倾斜,宗主和长老们都把他当宝贝一样供著。
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娇生惯养惯了。
满脑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以为谁都要顺著他,谁都要给他面子。
根本没有遭受过真正残酷的社会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