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眼神微眯,手指依然稳稳地拿著酒壶。
青云宗虽然比不上紫云圣地那种庞然大物。
但在大周南边的几个州郡里,也算是叫得上名號的正道大派。
宗內据说也有一位刚突破不久的五品宗师坐镇。
为首的那名男子身材高大,即使此刻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手里依然紧紧握著一把没有归鞘的长剑,剑锋上还在往下滴著雨水,或者是血水。
“呼……呼……师兄,他们应该没追上来吧?”
唯一的那个女子捂著肩膀,声音里带著哭腔,显然是受了惊嚇。
她这一开口,林七安便敏锐地察觉到她左肩的衣袍破了个口子。
渗出的血跡被雨水晕开一大片。
“別说话,收声!”
高大男子低喝了一声,眼神警惕地在这破庙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神台前那一堆温暖的篝火。
以及那个坐在火堆旁,背对著他们,自顾自喝酒吃肉的灰衣青年身上。
那背影虽然看起来並不魁梧,甚至有些单薄,但不知道为何,高大男子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在这雷雨交加、妖兽横行的落雷谷深处。
一个独身一人,面对他们几个不速之客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的人。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善茬。
“在下青云宗內门弟子周言。”
高大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的伤势,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谨。
“与其师弟师妹误入此地,遇上大雨和仇家,冒昧进来躲避。“
”惊扰了阁下雅兴,还请见谅。”
他这话依然是场面话,一边说,一边却是在暗中打手势。
示意身后几位师弟妹千万別乱动。
江湖行走,最忌讳的不是遇到明火执仗的恶人,而是这种看不透深浅的路人。
林七安手里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在剩下的那大半块豹肉上划拉著。
每一刀下去,都在最合適的地方断开肉的纹理,好让其烤得更入味。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並不好受。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周远的袖子:“师兄……好香啊……”
她这话一出,那几个年轻弟子的肚子就不爭气地咕嚕了起来。
他们已经被追杀了大半天,又淋了这么久的雨,真气体力早就透支。
此刻这满屋子足以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肉香,简直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周言也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理智告诉他,少生事端。
“阁下放心,我们就在门口这处角落歇息片刻。“
”等雨停了,或者……那帮人过去了,我们立刻就走。”
周言见林七安还是没反应,也不敢再多嘴。
带著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门边的乾草堆旁坐下。
“师兄,这次那什么传承,咱们就不该来……”
其中一个稍胖的男弟子一边拧著衣服上的水,一边压低声音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