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不知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重新坐迴风箱旁,开始收拾那一地的废渣。
“我瞎,看不见人。”
“但我听得见。”
“那些人的脚步声很轻,呼吸很沉,身上带著股子……死人的味道。”
“这半个月,在这条街上来迴转了不下十次。”
“你自己当心。”
说完,老瞎子拉动风箱。
呼呼的风声再次响起,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七安眯了眯眼。
他朝著老者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推开门。
城北。
这是一片被高墙围拢的死寂之地。
朱红的大门紧闭,像一张抿紧的、带著血色的薄唇,隔绝了外头街道上的喧囂与烟火。
院內没有花草。
只有几株老槐树,枝丫狰狞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无数只乾枯的手在虚空中乱抓。
地面铺著青黑色的方砖,每一块都被打磨得鋥亮,倒映著树影,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大厅內。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燃著豆大的火苗,发出噼啪的微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但这香味里,却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腐朽与血腥气。
正中央的一张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半倚著一个男子。
黑底金纹的长袍宽大松垮,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不是寻常的文玩,而是两颗缩小版的、晶莹剔透的人头骨。
那是取自未满月的婴孩,用特殊秘法炼製,盘得久了,泛著一股子温润却阴森的玉色。
“一个月了。”
男子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寒气,透著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跪在下首的人瞬间绷紧了皮肉。
“师尊把这种差事交给我,是对我的看重。”
“可你们……”
咔嚓。
男子手里的两颗头骨猛地撞在一起。
脆响声在大厅里迴荡,如同颈骨被折断。
“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林萧然。
圣盟第九脉大弟子。
四品初期的大宗师。
更是被第九脉脉主阴九幽寄予厚望,被认为有望將“偽界”凝练为真正“命界”的天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