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平安县,徐家村。
村口那棵老榕树下,几个农妇正坐在那儿拉家常。
时节已入冬月,最后一批晚熟的萝卜也收进了地窖。
田地歇了,农人也得了閒。
不过,江福安却没让自己閒下来。
他算计著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快来了,得赶在下雪前多进几趟山,打些猎物备著。
家里三个娃正是躥个子的时候,一张张小嘴整天喊饿,可不能短了他们的吃喝。
这天下午,他拎著两只羽毛斑斕的野鸡刚走到村口,就听见打穀场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大鹅!大鸡!使劲啄!別放跑啦!”
其中一个又脆又亮的嗓音,他听得真真切切。
正是自家二女儿玥儿。
江福安眉头一皱,脚下不由得加快。
转过草垛,眼前景象让他愣了一愣。
自家的打穀场上,竟然正上演著一场“大战”。
一边是六个七八岁的半大少年,看著面熟,像是隔壁村的;
另一方是十几只伸长了脖子、气势汹汹的白鹅和两只羽毛油亮的大公鸡。
少年们被撵得乱跑,一个个抱头缩肩,嘴里哎哟叫唤。
刚才听见的喧囂,大多都是他们发出来的。
打穀场边上,並排站著三个小身影。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娃和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是江福安的三个孩子。
他的二女儿玥儿正挥著小拳头,大声指挥著白鹅和公鸡“作战”。
看到这一幕,江福安气不打一处来,沉声喝道:
“玥儿!谁让你攛掇鹅咬人的?”
玥儿闻声扭头,见是爹爹,小嘴一噘,指著那群狼狈的少年告状:
“爹!是他们先合伙欺负弟弟的!我才叫大鹅帮忙!”
旁边个子稍高些的大女儿禾苗连忙劝道:
“別说了,看爹都生气了,快把鹅叫回来。”
玥儿瞅了瞅爹那张沉下去的脸,虽不情愿,还是转身跑去追鹅。
江福安看著女儿的背影,心里感慨:
孩子还是小时候好玩,一长大,真不让人省心。
他先转过身,將手里拎著的野鸡递给同行的一位驼背老者:
“徐伯,让你看笑话了。这野味你先拿回去,让晚晴燉上。我得好好教训这几个不省心的。”
徐伯接过野鸡,温和地笑道:
“东家,孩子嘛,这个年纪都皮实,有精神头是好事,您可別真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