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闭上了眼,松开了手。功课被几本书压着?,风偶尔将?其吹起来一些,与之一起吹起来的少女额间?的发,在她的对面,青年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她。
他将?已经被风翻开的书重新归整,那些功课也一张一张经过他的手指
“公子,小姐,到了。”外面传来玉苏的声音。
盛烟诧异了一刻,因为“小姐”这个称呼,她已经许多年没有从玉苏口中听过了,她被谢云疏扶着?下了马车。
远山寺外依旧是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盛烟同谢云疏混在其中,也只?是渺渺众生中的两人,她们?像其他人一样捐香火,燃香,被小和尚引着?去拜佛。
玉苏抱着?剑站在原处,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有个一片就是骗钱的道士吆喝着?:“算命,算命,十个铜钱一次,算姻缘算仕途算疾病,算命,算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寺庙内。
盛烟和谢云疏一起在佛像前跪下祈愿。
盛烟手中拿着?香,望着?面前的佛像,许久之后?,在心中轻声道:“信女祈愿这一世父兄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谢云疏依旧只?是淡淡地?上了一炷香。
*
盛烟和谢云疏出寺庙时,就看见玉苏一剑挑了一个道士的算命摊子,道士被那泛着?寒光的剑吓到转身?就跑,连十个铜板都不敢再要。
玉苏见他们?出来,一声不吭掀起了车帘,盛烟轻轻扫了一旁摆着?的破算命摊子,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看玉苏这模样,怎么也不是满意的答案。
谢云疏恍然没看见一般,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上,盛烟拿起一本书,轻声道:“今日?住持没有寻你下棋。”
“以后?应当?都不会了。”谢云疏淡声道。
盛烟惊讶道:“为何?”
谢云疏沉默半晌:“上次忘了让上一局了,一日?下来他输了不知道多少子,说?我冥顽不灵,以后?便换个有缘人。”
盛烟轻轻笑了笑:“怎么能这般不讲道理。”
谢云疏没有附和,只?是将?那一叠功课整理好:“三日?后?我要回一趟长安,若是要急事,你便去寻玉苏。”
盛烟怔了一下,轻声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半月后?。”谢云疏将?手中的功课递给盛烟:“重新做,盛烟,认真些,之前是生病耽搁了,重新做不能再如此随意。”
这个事情无法?辩驳,盛烟点头?应好,良久之后?,她突然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回长安?”
谢云疏倒也直白:“见皇后?。”
盛烟轻声应了一声,别的又问不出来了。
他们?明明坐在一辆马车里,只?隔着?一张桌子,却恍若隔着?千山万水,迢迢。
她抱着?怀中的功课,又听见了青年的轻咳声,茶壶里面的水已经冰凉了,她想了想,没有再斟茶递过去。
端倪是何时显露的,盛烟已经不知,但好像不知不觉她们?就已经相顾无言。
爱,恨,怨,都变成淡淡的一片,化在江南朦胧的烟雨中。那一日?,盛烟站在盛府外看向谢云疏时,总觉得他在一片朦胧的雾中,同前世那片雾不一样,他眼眸平静,始终淡淡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迎着?八月的盛夏,她背脊发凉。
*
几日?后?,皇宫内。
谢云疏看了一眼颓然坐在高座上的皇后?,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殷娇望向他,望向这个十几年来她不曾倾注一丝关爱的孩子,哑声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谢云疏饮了一口茶:“恨。”
他望向殷娇,她坐在皇后?的高座上,双眸含泪地?望向他,看着?似乎终于有了一分他的母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