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毛死死盯着身旁方才指认三拐子的女人,眼底戾气翻涌,扬手便是结结实实一巴掌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你他娘的~”
这一记耳光力道极重,女人猝不及防,身子踉跄着直直摔落在地。
鸡毛余怒未消,伸手指着地上捂脸蜷身的女人,粗声怒骂。
“草妮马,以前弟兄们可怜你们,一个个不知好歹,还她妈诬陷我们。”
院子里余下十多个赤身女人见状,见自家姐妹无端挨打,当即齐齐涌了上来,团团护在倒地的女人身前。
方才一张张尚且带着楚楚可怜、刻意博取旁人同情的面孔,此刻尽数褪去伪装,眼底只剩刻骨的怨怼与恨意,死死盯着动手的鸡毛,气场陡然凌厉。
和尚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领头的林招娣,心底生出几分沉沉感慨。
这女人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肚子心计,城府极深。
林招娣扫了一眼地上捂脸啜痛的同伴,面色依旧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稳步走到和尚跟前,抬眼直视着他。
“都说您和爷是北平城有名的大善人,不欺凌弱小,不持强凌弱,义薄云天,见不得苦命人。”
“怎么着,合着道上传的都是假的?”
她眉眼间漫着浓浓的不屑,字字句句都裹着刺骨的讥讽。
“我说呢,这踏马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哪来这么一个活菩萨。”
她稳稳立在和尚面前,脸上写满鄙夷,语气凉薄。
“原来都是虚的,搞了半天还是个伪君子。”
这番话字字扎人,当即惹得癞头一众手下怒火攻心,个个面色铁青,险些按捺不住。
和尚抬手一压,拦住了一众想要上前教训林招娣的弟兄。
二十多条精壮汉子,将这群赤身女人死死围在院落中央,一道道目光裹挟着汹汹怒火,牢牢锁在她们身上。
和尚始终缄默不语,面无神色,只想静静瞧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胆色过人的女人,究竟还有多少后手、多少手段。
即便被二十多号怒气滔天的汉子层层围困,林招娣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愈发张扬,继续出言挖苦挑衅。
她缓缓扫视一圈周遭怒目而视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呦,怎么着啊,想动手,来啊~”
一旁的大傻被她这番肆无忌惮的模样彻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要上前踹人,身旁的狗蛋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他死死拦住。
林招娣瞥了一眼被同伴拉住、气急败坏的大傻,旋即再次转头直面和尚,口中言辞愈发放肆无礼。
“别人都说您和爷,最仗义,见不得苦命人,这才在路口摆大锅饭,让穷苦百姓有条活路。”
林招娣满脸嗤笑,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狗屁~”
“我估摸着是您在他们那群人里挑选手下吧。”
“什么大善人,合着您里子面儿都要。”
和尚依旧不为所动,默然立在原地,低头摸出一根烟点燃。袅袅青烟燃起,他对着林招娣的面门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淡漠,静静等候着她接下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