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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队长一时兴起，想跟这个人影逗一逗，玩一场灵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扔出一粒石子，吧嗒一声石子落在人影脚下，滚了两滚。

人影向下一伏，静止不动。天黑，那个人影蹲在墙下，看不出身高，更看不清脸。待了会儿，人影再次活动，一纵身跃上墙头。毕队长摇动一株小树，枯枝哗啦啦地响，几只夜鸟惊飞。人影趴在墙头上，远看成为墙的一部分。

人影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向小树林这边看。

风起，整片小树林潮水般起伏。人影跳入墙内，伏在窗下偷听。

毕队长手一扬，一块冻土坷垃打在黑色红旗轿车的车身上，车上警报器响起，划破寂静的夜空，引起村子里的一阵狗吠。

毕队长算准人影会从原路逃跑，他如离弦之箭，冲过去，在人影跳墙进去的地方等候。他猜出这个人影是谁，他想将对方当场抓获。不想人影没从原路走，而是单手抓住房檐，攀上屋顶，转眼不见。毕队长暗道：“低估对手，一时大意了，想溜，没门！”

丁苦菊走出屋子，穿过小院，打开院门，立在门口四下张望。

车上警报器不响了。丁苦菊以为是村里的猫狗乱跑，转身回去，对着亮灯的窗户说：“没人。”

毕队长围着小院转了一圈。

院子不远处，有一个草垛，垛上覆盖着一层雪，像是戴着白帽子。走到这儿，毕队长有种针刺般的感觉，一股森寒的杀气向他袭来。

一双眼睛藏在暗中。

毕队长停步，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抬起，表面上毫无防备，其实绷紧每一根神经。

他的衣襟被夜风吹起。

那个人影没走，潜伏在不远处。

毕队长屹立如山，一动不动。他在明处，不能贸然向前，给对方以可乘之机。双方都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都不动，都在等。这是一场真正的较量，比拼的是坚韧的耐力，看谁沉不住气先动。

乌云低垂，天地更加黑暗。

风声弱了。天上飘下一片雪花，随风飞舞，落到地面，一场大雪不期而至。

十分钟后。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冬夜里，毕队长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身上蒸腾热气。那个人影想必亦是如此。

草叶轻微一响，杀气消失，人影走了。

草垛后面已没人。

毕队长用激将法，高声说：“怎么走了，不敢露个面？我知道你是谁。”

无人应声。那人来得急，走得快。

农家小院里，丁香一脸盛怒地走出屋子，屋内没人跟出来。

丁苦菊追出院门，想叫住丁香。

丁香气冲冲上了黑色红旗轿车，扔下丁苦菊，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