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问她:“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我签字,我按手印。”
小袁眉头紧皱一字未记。
毕队长一忍再忍,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震动天花板,扑簌簌向下掉土。他笑岔了气,说:“吴大小姐,你的玩笑开大了。”
吴美说:“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小袁说:“吴美女士,我们对你做过调查,情况基本掌握。你的人生以十六岁为分水岭,之前,你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积极上进,教过你的小学、中学老师对那时的你交口称赞;之后,你突然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不用我再往下说吧。”
不用!十年往事从吴美眼前一闪而过。十六岁之后,她逃学、旷课,在街头游**,结交不三不四的烂男人,得到一个“公共汽车”的雅号;她患上抑郁症,觉得活着特没意思,只有醉酒狂欢之时才不会总想到死;她挥金如土,钱给她带来一点快乐,换来一点做人的尊严。
这次,她是真诚来求婚的。在毕警官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毕警官对她的“情况基本掌握”。
想到这些,她出汗了。
小袁说:“一夜之间,你前后判若两人,遇到什么事使你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我没调查出来,你能说说吗?”
吴美不能说,这是她的隐私。
超出案件范围的私事,又是十年前的,小袁不便多问。她转入正题:“你不来,我们也正要找你。一月二十三号,吴董事长失踪当天下午,你在哪儿?”
吴美答:“我说过,怎么又问,我在香妃美体中心。”
“香妃美体中心因大雪闭门谢客。”
“我是VIP,享受随时的特殊服务。”
“这是香妃美体中心女老板的证词,当天下午,她那儿没有接待任何客人。”
“可能我记错了,我在家,睡觉,一个人。”
“你不在家,也不是一个人。”
“你说我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小袁说:“我在问你。”
吴美掏出随身化妆盒,对着小镜子涂起口红。
小袁目光清澈如水,看着吴美说:“你当天活动记在我这个小本子里,精确到每分每秒。”
“那你还问我干吗?”
“核实。”
吴美认为,二十三号下午她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人查到,这位女警官是在诈她。她心定了,说:“你查到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毕队长插话说:“香妃美体中心门外,路边车里……”
听到这几个字,吴美的口红涂歪了。
小袁说:“吴美女士,你不必有所顾虑,我们的调查结果不会对外公开,自然不会影响到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的利益。”
吴美说:“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吗?”
小袁说:“为了核实,走个程序。洗清你在吴董事长失踪案中的嫌疑,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