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赵慧拘谨地上车,吴仁问:“你天天加班?”
赵慧说:“因为我记账慢,比别人笨。你也天天加班?”
“我也笨。”吴仁说。
两个笨人惺惺相惜,无形之中亲近许多。借着车内微光,吴仁瞥了一眼赵慧,她没戴假睫毛,没抹很重的红嘴唇,也没涂惨白的粉底,人不漂亮,但朴实自然。赵慧不像那些漂亮女人,给吴仁以压迫感。跟赵慧在一起,他感到随意舒服。
赵慧尖起鼻子嗅了嗅。
车里暗,看不见吴仁脸红了。他说:“不好意思,我是汗脚,特别重。”
赵慧没有像那些香喷喷的娇女人那样大呼小叫,捏住鼻子开车窗通风,往车里狂喷香水。赵慧用母亲的口吻说:“常换鞋垫袜子就好了,鞋垫袜子一定要用纯棉的。真巧,这是我给我弟弟买的,你先用吧。”
“这合适吗?”
“合适,你的脚跟我弟弟的一样大,现在就换上。”
车停路边,赵慧为吴仁换上新鞋垫,帮他穿上新袜子,一点不嫌臭。从小只有妈妈这样待他。吴仁的脚舒服了,心也暖了。
黑色奥迪轿车停在胡同口,赵慧到家了。她没让吴仁往里开。
吴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毛烘烘地发热。从后面看,赵慧是位各方面都熟透了的女性,臀部肥大,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这对于从没碰过女人的吴仁有种奇异的吸引力。那夜,吴仁做了不宜向外人道的梦。
从那晚起,吴仁几乎天天送赵慧回家。赵慧工作努力,朴素大方;她为人谦和,不搔首弄姿,不撒娇,不牙尖齿利;尤为可贵的是,她一见男人就母爱泛滥。这一切给吴仁留下良好印象。赵慧更喜欢小动物,她会为一只受伤的小狗哭泣,证明她有一颗慈爱之心。
赵慧身上,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的略似麝香的味道。
吴仁一天不见她,就感到缺点什么。
在双方父母的大力撮合下,吴仁与马小姐订婚了。马小姐是一家大企业老板的掌珠,亿万家财的唯一继承人。她的爸爸与吴董事长是相交几十年的老友,亲密无间的商业伙伴,两家联姻,在本市将再无可以匹敌的商业对手。
吴仁与马小姐的婚事被社会各界一致看好。
吴董事长为儿子买了一套两百多平方米的大宅子,作为新房。房内家具、陈设等一应用品均由马小姐的爸爸出资。中元道观的道士选定大婚吉期。一切就绪,只差办理结婚登记。
然而,吴仁对马小姐没感觉。
两人亲过一次,恰逢马小姐刚吃过榴莲,她嘴里的味道让吴仁想到公用厕所。
吴氏集团行政部的一些年轻员工“自发”地帮吴仁布置新房。赵慧主动加入,她一人在厨房默默擦拭,直到每样器具闪闪发光。吴仁见到她,心生愧意。赵慧对他说:“扶我一下。”她踩着椅子,去擦吊柜,不留神,一晃倒进吴仁怀里。她被吓坏了,抓住吴仁的手,按在她身体的两块软软的富有弹性的东西上面。两人就这样站了不知多长时间。
赵慧转过身,倚在吴仁怀中,无声地哭了。
晚上,吴义打来电话,让侄子吴仁到他的小屋去一趟,有点事,悄悄的,不要对旁人讲。
吴义与吴仁这对叔侄一向很亲,吴仁没多想,开车去了。到小院,进小屋,吴义说:“有人想见你。”
他将吴仁推进里间,赵慧站在那里。
身后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