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说:“再没别的老头儿了。”
小袁说:“住宿登记簿呢?”
女老板说:“我念书少,字写不全,你别笑话。”她拿来的登记簿又脏又乱,沾着米粒与菜汤。
小袁翻到二十六号那天的记录,总共二十几位住宿客人,没有超过五十岁的男性。小袁冲毕队长摇摇头。毕队长接过登记簿,一行行看下去,他的手指头在一个客人的姓名上停住:十苦,女,五十八岁,后面是身份证号。
这么怪的姓氏。毕队长问:“还有姓十的?”
女老板说:“我抄错了,那一竖不该出头,姓丁。我还少抄了一个字,她叫丁苦什么来着,那个字笔画多,我写不下来。”
毕队长问:“是不是叫丁苦菊?”
“对对对,丁苦菊。”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毕队长问:“她住哪间房?”
“总统套,我这家小旅馆最高级的客房,那位姓丁的大妈出手特大方。”
“她一个人住?”
女老板说:“该给孩子喂奶了,我这屋小,转不开身,两位让让……”她没拧开盖,就往奶瓶里加奶粉,偷偷在怀中婴儿的大腿上轻掐了一把,哇哇哭声随之响起。
小袁见状,说道:“你先哄孩子,过半小时我们再来,直到问清楚为止,小旅馆跑不了。”
女老板扛不住了,警察老来查,谁还敢住店。
毕队长问:“跟丁苦菊一起入住的是谁?”
“是个老头儿,不知道叫什么,他没身份证。”女老板不等问,一五一十地说,“那个老头儿的身量跟你差不多,老是低着头,我没见过他的正脸,说不清模样。他穿的是我男人的旧衣服,身上有股味儿,臭泔水的味儿。”
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盗窃城堡式别墅的老贼居然与丁苦菊在一起,难怪他对小区里监控探头的位置如此了解。丁苦菊跟他什么关系?丁苦菊生活俭朴,又是丁香的养母,应当不缺钱花,出于什么原因使她成为贼的帮手?
小袁问:“监控在哪儿?”
女老板可怜巴巴地说:“店小,生意不好,监控坏了,没钱修。”
小袁说:“按规定,你这家小旅馆根本不符合开业标准。”
女老板说:“怪我不听爸妈的话,嫁了个爱耍钱的男人。姑娘,一看你这人就心善,姐跟你说个事,看能不能将功折罪。”
“说。”
“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查那个老头儿的。”
“还有谁?”
“昨天半夜来过一个,也是高个男人,说话特横,凶巴巴的。他也在查姓丁的大妈跟那个老头儿,问得可细了。”
“是不是这个人?”毕队长让女老板辨认一张照片。
“是。”女老板肯定地说。
小袁从旁看见,照片上的人是吴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