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你的两个结拜兄弟?”
“晚辈三人磕过头。”
“桃园三结义?”
“您老知道晚辈们的名号?”
高个徒弟说:“我师父找了你们三天,就连耗子洞都翻了一遍。”
刘有德心提到半空,问:“您找晚辈什么事?”
吴义喝一盅酒,夹一筷子肥肠。
刘有德一条腿站累了,另一条被打伤的腿使不上劲儿。
他想了又想,自以为想明白了,准是为了大前天夜里他们仨闯进黑白时光影楼要钱的那档子事。他说:“晚辈再不敢了。”
吴义问:“不敢什么?”
刘有德说:“晚辈若是再踏进黑白时光影楼一步,您打断晚辈的两条腿,晚辈绝无怨言。”
吴义说:“小子,找你不为这事。”
“您有事吩咐,晚辈当效犬马之劳。”
刘有德想,不会让他去杀人放火吧?吴义对卤煮店老板说:“您抓只鸡来,多少钱单算。”不大工夫,老板抓来一只活鸡,大红冠子,公的。高个徒弟怪笑着,将大公鸡与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交到刘有德手里。
刘有德一手抓鸡,一手提刀,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
吴义说:“杀了这只鸡。”
“杀鸡?!”
刘有德瞠目结舌。面前这位凶神在全市找他三天,见面赏他一顿大耳刮子,打得他服服帖帖,就是为了命他杀一只鸡?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得不照做。他抓住鸡,按在桌面上,用菜刀对着鸡脖子比画两下,下不去手。大公鸡是活的,劲儿不小,咯咯叫着挥动翅膀,双腿乱蹬,鸡眼睛红红的,怒视着他。
刘有德让两个义弟过来帮忙。
高个徒弟阻止:“不行,你自己杀。”
刘有德握不住刀,显露出胆怯的本性。
高个徒弟催他:“这是杀鸡,不是杀人,快着点,大耳刮子没挨够?”
刘有德一闭眼,菜刀一划。
血,鲜红的血呼地冒出来。不是鸡血,是刘有德的血,他一刀划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好大的口子。
鸡飞走了,留下几根鸡毛。
刘有德一翻白眼瘫坐到地上,他这人见血就晕。
这一切被吴义看在眼里。没人明白他为什么要看刘有德杀一只鸡,他找到答案了。他起身往外走,走过刘有德身边时,说了一句:“小子,以后没你事了。”
店外,矮个徒弟向吴义说了几句话。
一股寒风吹过,六六大顺小旅馆门上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