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大哥刘有德脚下不稳,撞了一下老头儿。老头儿推开他。
丁苦菊与老头儿进了“总统套”。
灰白被子上放着小石斧,一堆不同面值、不同国别的纸币。水声哗哗,老头儿在卫生间里冲澡。丁苦菊给女儿打电话:“我晚点回家,我带着门钥匙哪。”
丁苦菊拍了拍卫生间的门喊:“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附近有一家卤煮店,丁苦菊进去买了两个火烧、几个茶叶蛋。她又说了几句好话,请老板单做了一盆疙瘩汤,她要打包带走。
她坐下等。旁边的小桌上围坐着“桃园三结义”,每人面前一大碗冒尖儿的卤煮火烧,一瓶白酒分成三杯,大哥刘有德的那杯多点。大哥刘有德今天下午接了一个活儿,收下定钱,带着两位结拜兄弟在小旅馆客房睡了一大觉,又到这儿大吃一顿,养精蓄锐,夜里好干活。
三兄弟不怕烫,大吃起来,猪似的吧唧着嘴,热得脱去外衣。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离不开烈酒、金钱与女人。老二关昌色眯眯地说:“大哥,这两天,我老梦见黑白时光影楼里的那个小娘们,她叫什么?”
大哥刘有德说:“真名不知道,网名叫‘从唐朝来的杨贵妃’。”
“长得跟杨贵妃一样,一想起她,我就流口水。”
“你见过真的杨贵妃?”
“见过画儿上的杨贵妃。大哥,她让你杀谁?”
“杀一个姓吴的大老板。”
“你杀了吗?”
“杀了,大哥我号称金牌杀手。”
“网上登了,吴氏集团董事长神秘失踪,他就是那个姓吴的大老板吧?”三弟张义问。
“没错,我杀他的时候,他跪在我的脚下苦苦求饶,我手起刀落,要了他的小命。”大哥刘有德骈掌如刀,在三弟张义的脖子上比画一下子。
三弟张义一缩脖子,感到凉飕飕的。
老二关昌敬畏地说:“大哥,你真厉害,我和三弟跟定你了。”
大哥刘有德飘飘然。
疙瘩汤做好了,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片,黄的鸡蛋花儿,好看。丁苦菊提着塑料袋,走出店门,与一个男人脸碰脸。那个男人是吴义,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丁苦菊不认识他,他认出丁苦菊。他看着丁苦菊走进小旅馆。
吴义看见胡同里的那辆两厢车。他走过去,朝两厢车里探视,接着摸了摸尚有余温的前引擎盖,踢了踢亏气的轮胎,拽了拽锁紧的车门。
他叫过矮个徒弟,说了几句话。矮个徒弟点点头,进了小旅馆。